他們占據著居高臨下的優勢位置,手中的長槍、大戟不停地揮舞,狠狠地刺向那些試圖攀爬上來的降卒。
剎那間,鮮血四濺,慘呼聲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工夫,便已有五六具尸首從城頭墜落而下。
盡管降卒們拼命想要接近城墻,但由于守軍頑強抵抗,始終無法突破對方嚴密的防線。
眼見強攻無望,一名守軍怒喝一聲:\"受死!\"
隨即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火油罐狠狠地砸向云梯車。
隨著火油罐破裂開來,點燃火油。
火勢并未像想象中的那樣迅猛異常。
再加上云梯車那龐大的身軀。
就算想要將它徹底燒毀,恐怕也得耗費一兩個時辰之久。
熊熊燃燒的烈焰卻如同一股無形的威壓,使得那些投降的士兵們心生恐懼。
盡管如此,他們背后那群兇狠殘暴、手持兵器的屯兵仍在不停地高聲呼喝催促,迫使這些降卒們只能咬緊牙關,低著頭拼命朝城頭猛沖過去。
站在呂公車頂端的弓箭手們也毫不示弱,紛紛張弓搭箭,源源不斷地將一支支鋒利無比的箭矢射向城頭。
一時間,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蝗蟲過境一般鋪天蓋地而來,砸落在守城軍陣之中,引發陣陣騷亂和恐慌。
由于城頭防御工事堅固異常,這些箭矢并沒有對守軍造成太過嚴重的殺傷。
除了那輛巨型云梯車之外,更多各式各樣的梯子也被迅速搬運到了城下,并高高豎起。
每一架梯子的頂部都懸掛著一個沉甸甸的大鐵鉤,可以緊緊地鉤住城墻,確保攀爬者能夠安全穩定地上墻。
\"往上爬!你們這群廢物!誰要是敢磨蹭一下,老子立刻要了他的小命!\"
那些兇神惡煞的屯兵們一邊大聲咆哮,一邊用力推搡著身邊的降卒,逼迫他們盡快登上城墻。
對于任何稍有遲疑或退縮之意的人,屯兵們絕不會手下留情,要么一頓拳打腳踢,要么干脆手起刀落當場斬殺。
面對這般殘酷無情的威脅與壓迫,原本已經驚慌失措的降卒隊伍變得越發混亂不堪,但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們依然艱難地向前沖鋒陷陣。
緊接著便是一輪又一輪驚心動魄的墜落。
從云梯或者梯子上頭直直摔下來。
就這樣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而這場攻城戰的血腥與慘烈程度,至此終于展現得淋漓盡致:城頭上不時有巨石滾落而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向攻城方;無數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仿佛在訴說著戰爭的殘酷與無情。
除此之外,還有那帶著尖銳利刺的巨大滾木,猶如一只兇猛巨獸般瘋狂地橫掃而過。
只要稍有不慎被它擦到身體,便會立刻受傷;若是不幸與之正面碰撞,則必然難逃一死!
城墻上的箭雨亦如蝗蟲過境一般源源不斷地下落。
盡管相較于最初階段已不再那般密集如雨,但卻始終未曾停歇過片刻。
無論是進攻方還是防守方都承受著巨大壓力,日子過得異常艱難困苦。
而位于呂公車之上的并州軍弓箭手們更是毫不留情,他們居高臨下地朝著城頭發起一輪又一輪猛烈攻擊。
這些箭矢如同雨點般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給守城士兵帶來了沉重打擊。
可以毫不夸張地講,守軍所遭受的絕大部分傷亡皆源自于這支呂公車上的精銳弓手部隊。
但威脅遠不止于此。
不僅僅是頭頂上方存在大量弓箭手伺機而動,就連城墻之下也有眾多弓箭手藏身其中,并持續不斷地向著城頭傾瀉火力。
顯然,并州軍企圖借助這種全方位、多層次的弓箭攻勢來徹底壓制住城頭上的守軍力量。
除了上述種種手段之外,戰場上還不時傳來陣陣轟鳴之聲。
投石車正在頻繁地將一塊塊巨石拋擲向堅固無比的城墻。
床弩亦是一刻不停地朝城頭發射出致命弩箭……
并州軍似乎并未把那些降卒視為真正意義上的“自已人”看待,反而僅僅將其視作一種廉價且可隨意消耗使用的物資罷了。
一營又一營的降卒像潮水般涌向戰場,他們面容憔悴、腳步踉蹌地被驅趕到前線。
這些人原本都是代郡士兵,如今卻成了并州軍手中的工具,被迫參與這場殘酷的戰斗。
而那些想憑借軍功進入并州軍行列的家族子弟們,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困境。
在這短暫的一天攻城戰中,他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傷亡慘重。
面對堅固的三面城墻,并州軍不斷驅使降卒發起猛烈攻擊。
盡管如此,他們仍然未能成功攻占城池,但通過長時間的激戰,并州軍對城頭上守軍的實力已經有了大致了解。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
鄧芝坐在營帳內,埋頭處理著繁雜的軍務。
他眉頭緊鎖,心中暗自嘆息:\"若是我手下擁有兩萬名府兵,高柳縣必定能夠在一日之內攻下!\"
現實卻是如此無奈,他所率領的軍隊并非全由精兵強將組成。
無論是降卒還是屯兵,甚至包括軍戶在內,都難以承擔重任。
真正能夠依靠的只有為數不多的禁軍。
可是,要讓禁軍去冒險攻城談何容易?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否則鄧芝絕不會輕易派遣他們去沖鋒陷陣、填補戰壕。
這樣一來,鄧芝手中雖握有大量兵力,但實際上并不能發揮出太大的關鍵作用。
屯兵和降卒根本無法勝任激烈的戰斗,而軍戶由于缺乏精良的裝備支持,其實力水平也相當有限,遠稱不上精銳之師。
依靠這些二線部隊,妄圖一舉攻下這座堅如磐石般的城池,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因此,這場攻城之戰,歸根結底還是要打持久戰。
慢慢地消耗敵人,直到他們精疲力竭、無法再繼續堅守下去為止。
畢竟,并州軍的兵力足足有高柳縣的三四倍之多,而且其背后還有整個并州地區作為強大后盾!
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向大將軍求援,請他再多調撥一些屯兵或軍戶過來增援。
反正,并州最不缺的就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特別是那些滿懷壯志豪情、迫切希望通過立戰功獲取田地的熱血青年們,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在并州這里,完全是按照個人所立下的戰功來分配良田。
如此一來,對于每一個出身貧苦的底層青年而言,投身軍旅無疑成為了他們實現階層跨越、快速飛黃騰達的不二法門。
即便是那些豪門望族的公子哥兒,為了能夠順利躋身于并州軍這個龐大而又嚴密的軍事系統之中,往往也會不惜派出家族中的年輕后輩去應征入伍。
如今的并州,唯獨不缺少愿意從軍之人。
自從今年東征而歸后,并州方面便開始大量招募從河北以及中原地帶流亡而來的難民,甚至連那些被打散的黃巾軍也一并收入麾下。
這使得并州軍的人口幾乎翻倍,根本不缺人。
駐扎在高柳縣城外的并州軍隊已經連續發動了長達三日之久的猛烈攻勢,期間幾乎讓所有的屯兵和降兵都輪番上陣沖殺過一回。
盡管如此努力,但他們卻始終無法攻克高柳縣。
在短短三天時間里,無論是屯兵還是降兵都遭受了慘重的傷亡,總計高達八千多人。
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鄧芝意識到不能再繼續強攻下去了,必須要暫時停止進攻,讓屯兵和降卒們得到一些喘息的空間。
由于長時間高強度的攻城行動,各種攻城器械已經損壞嚴重甚至幾乎全部損毀,急需重新制造補充。
于是,屯兵和降卒們又馬不停蹄地砍伐掉了附近三座山頭上的所有樹木,并利用這些木材精心打造出了數十輛投石車、云梯車、呂公車、撞車等等各式各樣的攻城利器。
通過這段時間的忙碌,屯兵和降卒們不僅完成了攻城器械的修復工作,還獲得了寶貴的三天休整期,可以稍稍喘一口氣。
轉眼間三天過去了。
新一輪的攻城戰即將打響。
不過這次情況有所不同,不再僅僅依靠屯兵和降卒來發動攻擊。
鄧芝下令讓軍戶們也投入到戰斗中來。
但他并未如之前那般指揮屯兵和降卒一樣,采取魯莽的人海戰術驅使軍戶們一窩蜂地沖向城墻發起猛攻。
鄧芝將目光投向了軍中的長史,然后下達命令:\"去把軍營中的八百副甲胄和八百萬銅錢調集過來!\"
長史領命后不敢怠慢,迅速前往武庫執行調遣任務。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之后,鄧芝見到了那八百具各式各樣、不同型號的甲胄整齊地擺放在那里,旁邊則放著裝滿銅錢的籮筐。
對于那些銅錢,鄧芝僅僅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眼前的這些甲胄之上。
仔細觀察之下,可以發現這些甲胄來源復雜:有些顯然是來自于禁軍中不幸陣亡者身上,他們的裝備經過特殊處理后被妥善保存;另一些則明顯屬于幽州軍隊中的士兵剝奪了鎧甲;此外,還有少量是投降敵軍所留下的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