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李淵深知上郡潛在的巨大戰略意義。
它不僅與西面的涼州接壤,還毗鄰南方的關中地區,這種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使得上郡成為連接東西南北四方的重要樞紐。
對于企圖謀取天下霸業的李淵來說,上郡無疑具有極其關鍵的戰略地位,將有助于他實現未來進軍關中的宏偉目標。
過去,因為資金匱乏等諸多因素限制,李淵若要著手開發上郡可謂困難重重。
相比之下,西河郡、定襄郡以及云中郡、五原郡、朔方郡等地則各有優勢:有的地處肥沃的河谷地帶,利于耕種五谷雜糧;有的擁有廣袤無垠的草原,適合畜牧業蓬勃發展。
無論選擇哪個方向作為突破口,只要李淵能夠合理規劃并適度投資,或許只需短短三至五年時間便能初見成效,并獲得可觀的經濟效益回報。
而上郡卻并非如此簡單易事。
李淵根本就想不出上郡有什么經濟價值。
他所面臨的上郡高原,其實就是后來人們口中的陜北高原。
盡管此時的上郡尚未演變成后世那般滿目瘡痍、盡是黃土,但它依然處于一種近乎原始的狀態。
森林覆蓋著這片土地。
在上郡,只有少數幾處臨近河流的區域能見到些許人類活動的蹤跡;而其他絕大部分地區,則完全被茂密的原始森林所籠罩。
這里的氣候條件異常惡劣,讓人望而生畏,絲毫提不起半點開發利用的興致。
如此一來,如果李淵打算占領上郡,那么他將會陷入一個無底深淵般的困境:不僅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去開墾這片荒地,還要遷徙眾多軍戶到此定居,并修建堅固的堡壘以確保安全。
此外,為了實現攻打關中的宏偉戰略目標,李淵更得派出大批斥候深入上郡腹地,不辭辛勞地探尋那些能夠繞過正面防線、直接從關中北部殺入關中的通道。
李淵并沒有現成可用的詳細地圖供參考借鑒。
一切都只能依靠先輩們的經驗和摸索來完成。
就像李淵現今四處征戰一樣,每次出征前都必須先對當地地形地貌有個透徹了解,確認萬無一失之后方可放心大膽地發兵進攻。
說起來,李淵還真應該好好感激一下大漢王朝!
想當年,他率軍攻破洛陽城時,可是把這座城市歷經數代人苦心經營長達百年之久的珍貴大漢地圖盡數納入自已手中啊!
哪怕到了如今,用來北伐代郡的地圖依然使用著由大漢自行勘測繪制而成的版本!
自從李淵發動起義并開始征戰天下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個春秋歲月。
而在此期間給予他巨大助力、堪稱影響最為深遠的一場戰役無疑便是成功攻陷洛陽城這一壯舉。
通過這場勝利之戰,這個時代所有最珍貴和卓越之物皆被納入其掌控之中。
盡管這些地圖的確詳盡無遺,但它們所涵蓋的范圍僅限于那些具有關鍵戰略意義的州郡而已。
至于上郡地區,則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景象:大漢方面繪制的相關地圖顯得異常模糊不清;關于該區域的具體情況描述亦是如此含混晦澀。
李淵雖然清楚地知曉在上郡境內仍舊存在一定數量的漢族居民群體,其中甚至還包括一些所謂的“漢人豪強”勢力,但實際上他們的實力相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些漢人豪強之所以能夠存續至今,完全依賴于與羌族以及匈奴等外族之間頻繁開展的商業往來活動。
不過話又說回來,由于上郡地處偏遠且環境惡劣寒冷,生活在這里的漢族人民個個身強體壯。
要知道當年赫赫有名的大漢六郡良家子弟當中便赫然囊括了來自上郡之地的英勇之士們!
因此,決不能輕視或低估上郡這片土地及其潛在力量帶來的影響力。
若李淵有意攻占上郡,并期望以最低限度的損失達成目標,那么唯一可行之策恐怕就只有派遣專人持續不斷地展開深入探查工作了。
而并非輕率地一次性派出數萬名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上郡。
如此行事,不僅白白耗費大量糧草錢財,更可能引發一系列問題。
當并州軍隊以風馳電掣之勢發起進攻時,上郡的抵抗力量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自然明白此時應避其鋒芒,選擇退守至深山老林之中。
待到大軍撤離之后,便會伺機出動,對留守當地的平民百姓展開襲擾活動。
如此一來,無疑將增添無盡的困擾與麻煩。
因此,若要成功實現向朔方郡及上郡遷移人口的計劃,唯有依靠軍戶方可達成目標。
所謂軍戶,乃是李淵未來軍隊最為關鍵的預備兵員來源。
軍戶必須始終維持強大的戰斗能力,但這種戰力絕非單純依賴日常操練所能培養而成。
真正錘煉一支精銳之師,還需經歷殘酷激烈的生死搏殺。
所幸邊境地區環境惡劣、氣候嚴寒,這里有著源源不斷的敵對勢力可供軍戶們磨礪鍛煉。
盡管目前看來,軍戶的整體實力尚顯薄弱,但假以時日,他們終將成長為李淵麾下沖鋒陷陣的主力軍。
切莫忘卻,李淵自起兵至今已有五個春秋,其所率領的府兵以及禁衛軍亦已服役長達五年之久。
倘若繼續讓這批將士征戰沙場十年有余,考慮到所處時代落后的醫療水平,后果著實不堪設想。
李淵麾下擁有著龐大的軍隊力量。
十二萬之眾的府兵和三萬名精銳無比的禁軍!
再過十年這些士兵中的九成以上已經逐漸步入老年階段,他們的身體機能明顯衰退,難以承受高強度戰爭帶來的巨大壓力與挑戰。
如此一來,如果李淵仍然渴望繼續稱霸天下、爭奪江山社稷,那么他恐怕別無選擇,唯有依賴于那些不斷增加的新軍戶們來支撐自已的野心勃勃計劃。
事實上,設立軍戶制度并非僅僅著眼于當前局勢所需;恰恰相反,它更多地是從長遠角度出發所做的戰略考量。
要想成為一名軍戶其實并不困難,但也絕非易事:通常而言,首先會選拔出一批年輕力壯之人充任民夫角色,承擔起運送糧草物資等重要任務,同時還要隨時準備好作為消耗品投入到戰斗之中去。
只有當這些人親身參與并歷經至少一次戰役洗禮之后,才能夠被正式提升為屯兵身份。
成為屯兵以后,平時將專心致志地協助大將軍李淵開墾荒地、種植莊稼,以確保充足的軍需供應得以保障;但只要一發生戰事警報響起時,他們便迅速轉變為勇猛無畏的戰士形象,肩負起運輸軍糧輜重、攻打城池堡壘等關鍵使命。
而且必須經過一場規模宏大且激烈殘酷的大戰考驗,并且成功拿下一座堅固難攻之城池才算真正完成蛻變,獲得鮮血洗禮后的資格認證,最終如愿以償地成為軍戶一員。
可以說,這種獨特而嚴格的晉升標準正是軍戶區別于其他兵種之處所在。
至于如何才能躋身于府兵行列?
那可就得靠真槍實彈拼殺出來的赫赫戰功!
相比之下,進入禁軍則似乎并沒有太多硬性門檻限制,或者更確切地講,對于禁軍來說,唯一至關重要的素質便是強大的戰斗力!
畢竟,禁軍并非獨立存在的單一單位,它僅僅是一種常備兵力而已。
通常情況下,禁軍會從府兵中的佼佼者里精挑細選而出,并被派駐至晉陽地區。
這些士兵無需參與日常農耕勞作,只需全身心投入軍事訓練當中便可。
如此一來,便形成了屯兵、軍戶和府兵這三個層級分明的組織架構。
這個體系完整地展現出了并州軍從小到大、由弱變強的發展歷程。
先是經過層層篩選選拔人才,然后逐步培養成軍中精英;與此同時,隨著地位的提升,相應的待遇也水漲船高。
這樣的制度設計猶如給并州軍搭建起一架向上攀升的云梯,極大程度地激發著全體將士們的斗志和積極性。
時光荏苒,轉眼已進入九月時節!
號稱擁有二十萬雄師的并州大軍,歷經長達半個月之久的長途跋涉后,終于風風光光地抵達了代郡境內最后的一座重要城池——高柳縣。
實際上,早在整整七天之前,那支威震天下的禁軍鐵騎便早已率先抵達此地,并將高柳縣城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禁軍鐵騎皆是以騎兵為主力,其行進速度之快簡直超乎想象。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實則是因為禁軍鐵騎故意放慢腳步等待后續大部隊跟上步伐所致。
否則按照禁軍鐵騎正常的行軍速度來推算,他們完全可以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內從北平邑疾馳至高柳縣城郊外。
行軍速度之所以會變得如此緩慢,歸根結底還是那群投降士兵所帶來的影響。
平心而論,這批降卒的行軍素質確實差強人意,完全無法令人滿意。
自始至終,他們都不斷地給鄧芝制造各種棘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