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身體相對脆弱的士卒,在如此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拋出七八步之遠。
他們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有的甚至當場就失去了呼吸,生命的火花在瞬間熄滅。
戰場的慘烈程度令人觸目驚心,尤其是當雙方都主動迎戰時,那更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可能命喪黃泉。
無論是幽州軍還是禁衛軍,都沒有人愿意退縮半步。
一方乃是來自幽州的精銳之師,另一方則是出自并州的雄兵勁旅。
這兩支精銳部隊一旦交鋒,便如兩頭猛虎般展開了生死搏殺。
剎那間,鮮血四濺,染紅了半邊天空;血腥之氣彌漫四周,令人作嘔。
戰場上一片混亂,喊殺聲、兵器撞擊聲響徹云霄,震耳欲聾。
漸漸地,幽州軍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頭。
對面的叛軍猶如一群亡命之徒,毫無畏懼地向前沖鋒陷陣。
他們時常可以看到這樣一幕:即使禁軍士兵已然倒地不起,但仍會緊緊抱住幽州軍士的雙腿不放,同時與后面手持兵刃的同伴相互呼應,共同擊殺敵人。
這些禁軍戰士們全然不顧自已身負重傷,拼盡全力也要為身后的戰友創造殺敵良機。
如此兇悍無畏的戰斗姿態,讓幽州軍猝不及防,心頭不禁涌起一陣恐懼之感。
面對這般勇猛頑強的敵手,他們不禁心生疑慮:這樣一支鐵血強軍,是否真的能夠被自已戰勝呢?
許多幽州軍士兵暗自思忖著,寒意從脊梁上升起。
不過,幽州軍畢竟也是久經沙場的虎狼之師,自然不會輕易屈服于敵人的威勢之下。
眼見敵軍如此瘋狂,幽州軍亦毫不示弱,紛紛鼓起勇氣,以牙還牙。
一時間,雙方皆陷入癲狂狀態,殺得難解難分。
這場激戰堪稱兩強對決,雙方都是各自陣營中的翹楚精英,都渴望分出勝負高下,決不甘心認輸服軟。
而在混戰之中,公孫瓚更是身先士卒,率領一眾親兵護衛左沖右突。
他手中那柄鋒利無比的馬槊揮舞得密不透風,所過之處,敵軍人仰馬翻,死傷無數。
但客觀地講,這條河谷略顯狹長,其中還流淌著一條名為祁夷水的河流。
再加上四周戰亂頻仍、局勢動蕩不安,這樣的環境對于擅長沖鋒陷陣的騎兵來說并不理想。
但是幸運的是,公孫瓚身邊那些忠誠無畏的親兵們,以自已寶貴的生命為代價守護在公孫瓚身側,拼死拼活才殺出一條血路來,好讓公孫瓚能夠繼續奮勇殺敵。
面對如此頑強抵抗的公孫瓚及其親衛隊,禁衛軍一時之間也束手無策。
此時的公孫瓚宛如一支鋒利無比的箭矢一般,勇往直前;只要他手指所向之處,便是幽州精銳鐵騎攻擊前進的目標所在!
正由于公孫瓚這位卓越領袖親自坐鎮前線并精準發號施令,幽州軍隊竟然能在極短時間內迅速扭轉戰局,并成功奪取了戰場上的主導權。
眾多英勇善戰的騎兵如旋風般縱橫馳騁于敵陣之中,殺得敵人丟盔卸甲、狼狽逃竄。
反觀另一邊的禁衛軍,則因陷入極度癲狂狀態而完全喪失理智,根本無法聽從將領下達的任何命令,只能各自為政、一盤散沙。
更確切地說,此刻的禁衛軍已然分裂成許多小隊,每隊約十人左右,全憑彼此熟悉程度臨時結成同盟,然后倚仗這些生死之交共同對抗來勢洶洶的幽州大軍。
盡管如此,但畢竟禁衛軍人數眾多且個個兇悍異常,又占據有利地勢,所以他們依然具有相當可觀的戰斗力和威脅性。
更擅長步戰的禁軍與馬背上奔馳的幽州軍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斗,雙方打得難解難分、不分勝負,但總體而言,仍然是禁軍占據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戰局對幽州軍越發不利起來。
尤其是由于公孫瓚不斷地在河谷內策馬狂奔殺敵,導致馬匹疲憊不堪,速度逐漸減緩,甚至有時難以繼續沖鋒陷陣。
此刻的公孫瓚早已汗如雨下,渾身濕透,原本酷熱難耐的天氣更是令他猶如置身于熊熊燃燒的火爐之中。
幸好他們此時正處于河谷地帶,身旁有一條清澈見底的祁夷水潺潺流淌而過,而四周高聳入云的兩座大山宛如堅不可摧的巨大屏障,成功阻擋住了絕大部分熾熱的暑氣侵襲。
否則,僅僅依靠如此惡劣的氣候條件,無論是幽州軍還是禁軍恐怕都會無法堅持下去,只能選擇停戰罷手。
即便如此,公孫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依然不停地滾落下來,仿佛永遠也擦不干凈似的。
他瞪大眼睛凝視著眼前這片混亂不堪且膠著狀態持續已久的慘烈戰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挫敗感——生平頭一遭,他真切地體會到了并州軍那無與倫比的強大實力!
要知道,他所率領的這支隊伍可是經過他千錘百煉、悉心培養而成的精銳之師啊,可以說是整個幽州地區最為強悍勇猛的一支勁旅!
可就是這樣一支威震四方的雄師,竟然在此刻面對敵軍時毫無還手之力,完全被壓制得死死的,絲毫沒有半點勝算可言。
這股憋屈的感覺如潮水般涌上心頭,令公孫瓚痛苦難耐。
往昔歲月里,當他面對張舉和張純這樣強大對手時,他們所擁有的兵力往往是自已的數倍甚至十幾倍!
那時的公孫瓚毫無畏懼之意,竟敢率領區區數百名精銳騎兵,毅然決然地沖向敵方那龐大得令人咋舌的數萬乃至十幾萬雄師勁旅。
更為驚人的是,他竟然屢次戰勝強敵,以少勝多,創造出一個個輝煌戰績。
這些勝利給予當時正處風華正茂、意氣風發階段的公孫瓚巨大的信心和鼓舞。
他堅信,假以時日,自已必定能夠成就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成為威震天下的一代名將。
可惜事與愿違,此次與并州軍交鋒之后,公孫瓚方才如夢初醒,意識到過去那些被他輕易擊敗的敵人,充其量只是一群不堪一擊的烏合之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