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嘆一聲,知道自已必須解釋一下,否則這些將領們可能會對他的決定產生懷疑。
于是,他再次開口,語氣沉穩地說道:“諸位將軍,出征在外的那二十萬大軍即將返回并州,孤需坐鎮晉陽,安置這二十萬東征大軍。此乃當務之急,故不得不提前返回。”
李淵的解釋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實際上,這只是他隨意扯出的一個理由。
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他自已心里清楚。
眾將聞言,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既然大將軍已經如此說了,他們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于是,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就在這時,鄧芝站了出來。他走到營帳中央,當著李淵以及眾將的面,將之前的所有計劃推翻。
然后,他詳細地講述了昨日與大將軍商討出的新對策。
這突如其來的更改作戰計劃,讓帳內的大部分將領都有些猝不及防。
畢竟,大帳內的決策可不是兒戲,怎么能如此輕易地朝令夕改呢?
一些將領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顯然對這一變化感到不滿。
李淵和鄧芝并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去議論,而是緊接著開始討論新的作戰方案。
新的作戰計劃著重于防守。
未來的戰斗目標將主要圍繞深溝高壘的防御展開。
這對于軍帳內的大多數軍戶將領來說,并非難事。
畢竟,他們長期駐守在與胡人交界的地方,飽受胡人的騷擾,對防守之道已經有了一定的經驗和心得。
盡管如此,突然改變作戰計劃還是讓大軍陷入了一些混亂。
原本正在進攻的動作驟然停止,這讓許多底層軍將和士卒感到困惑不解。
同樣感到不解的還有守城的漢軍將領。
自從看到城南的軍寨被攻克后,他們就一直處于惶恐不安的狀態。
并州軍的威名如雷貫耳,四天時間就攻破一座軍寨,這無疑充分展示了并州軍強大的戰斗力。
不過,在李淵眼中,這種“強大”的戰力卻有著“菜雞互啄”的意味。
漢軍守將站在城墻上,望著城外的并州軍大營,心中暗自思忖:“按常理來說,并州軍剛剛取得一場勝利,理應乘勝追擊,攻打我們的城池才對。可為何他們的大營遲遲沒有動靜呢?”
只見城外的并州軍大營中,人馬調動頻繁,規模浩大,但卻始終未見攻城器械的影子。
這讓守軍將領感到十分困惑,他實在想不通并州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將軍,您看這情況,會不會是幽州軍來援了?”
一名幕僚在一旁猜測道。
守軍將領聞言,眉頭微皺,若有所思地說道:“不無可能啊。但如果真是如此,我們又該如何應對呢?”
幕僚略一思索,建議道:“依屬下之見,不如派一支騎兵出去試探一下,最好能抓個活口回來,這樣就能弄清楚并州軍的真實意圖了。”
“嗯,此計甚妙!”
守軍將領對幕僚的提議表示贊同,隨即下令城內待命的騎兵迅速做好出城準備,一探究竟。
漢軍騎兵們聞令而動,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出。
當他們剛剛出城,就被城外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禁軍騎兵發現了。
剎那間,雙方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
并州軍的騎兵如餓虎撲食般緊追不舍,而漢軍騎兵則拼命狂奔,試圖擺脫敵人的追擊。
城墻上的守軍將領目睹這一幕,心中焦急萬分。
這些天來,漢軍騎兵每次出城,都會遭到并州騎兵的追殺,根本無法完成偵察任務。
他無奈地一拳砸在墻壁上,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如今的并州騎兵已然舍棄了厚重的甲等防護裝備,轉而輕裝上陣,每個人僅配備了一桿長槍、一把弓箭、一個箭壺以及十幾枚各式各樣的羽箭。
他們如此裝備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追殺漢軍騎兵并與之展開激烈的搏殺。
盡管缺少了防護措施,這導致了一些禁軍士兵的傷亡,但漢軍騎兵同樣在禁軍如雷霆萬鈞般的兇猛攻勢下,不斷地遭受減員的重創。
如此一來,如今兩軍一旦相遇,漢軍騎兵根本就不敢與并州騎兵進行正面交鋒。
李淵穩穩地騎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周圍簇擁著眾多的親衛,他站在一處高坡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正在追逐廝殺的雙方騎兵。
“這代郡還真是將烏龜戰術運用得爐火純青啊!”
李淵不禁輕嘆一聲,流露出些許無奈。
他心里清楚,如果能夠迅速攻克代郡,他又何必耗費如此多的錢糧與代郡僵持不下呢?
李淵的目光緩緩移向遠處的北邑城以及與它僅有一河之隔的狋示縣。
他深知,真正阻擋在他面前的并非僅僅是一座城池,亦非一面城墻,而是那一顆顆難以捉摸的人心。
得人心者得天下,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以往的方式或許已經不再適用。
“駕!走,回晉陽!”
李淵一聲令下,他撥轉馬頭,率領著兩千名親信騎兵如疾風般南下,直奔晉陽而去。
代郡的戰事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陷入了僵局,雙方都沒有取得明顯的優勢,戰斗變得異常焦灼。
而這場戰爭帶來的人員傷亡,卻讓李淵開始重新審視自已的戰略和決策。
五月中旬,原本平靜的并州突然變得熱鬧非凡。
在上黨、河東、太原、雁門等幾個郡的官道上,到處都能看到成群結隊的士卒。
他們背負著大包小包,有的還牽著滿載行李的馬匹,浩浩蕩蕩地行進著。
這些雄壯的戰馬,原本應該是在戰場上沖鋒陷陣的利器,如今卻被背上那沉甸甸的財貨壓得直喘氣。
與這沉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每一個士卒臉上洋溢的歡快笑容。
他們甚至成群結隊地唱起了歌,歌聲雄厚悠長,充滿了軍武之氣。
李淵率軍走在官道上,遠遠地就看到了路邊站著一群牽著戰馬和其他牲畜、背著厚重行李的青年。
“是大將軍!那是大將軍的旗幟!”
突然,路邊的一名青年指著李淵不遠處高懸的沖天大將軍旗幟,興奮地驚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