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不打了,我要回西河!”
“不打了,我要種地,我不要當兵!”
絕望的呼喊聲在戰場上回蕩,軍戶和屯兵們都已經崩潰,他們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回到自已熟悉的生活中去。
軍寨外的三千兵卒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無論軍將怎樣聲嘶力竭地呼喊,都無法讓他們重新聚集起來,形成軍陣。
整個場面完全失控,混亂不堪。
而此時,寨墻上的守軍卻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狀態。
他們毫不留情地從城墻上射殺著底下的潰卒,每一支箭矢都精準地命中目標,給攻城的敵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守軍的士氣因為這場勝利而大振,他們不再像剛開始交戰時那樣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信和從容。
就在這時,六百漢軍突騎如同一股旋風般沖入了攻城隊伍之中。
他們的沖鋒速度極快,如同閃電一般,瞬間就給敵軍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這僅僅是一個回合,漢軍突騎在短暫的交鋒后,立刻抽身而退,毫不戀戰。
在撤退的過程中,漢軍突騎并沒有直接返回北邑城,而是出人意料地殺向了盧昆的大營。
他們如入無人之境,將大營外的投石車、床弩等一應攻城器械全部摧毀。
這些攻城器械原本是敵軍用來攻打北邑城的重要武器,如今卻在漢軍突騎的猛攻下化為了一堆廢鐵。
他們剛剛完成對攻城器械的破壞,就感受到了身后追來的禁軍鐵騎。
面對來勢洶洶的追兵,為首的漢軍將領卻毫不畏懼,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兒郎們,撤!”
他大手一揮,發出了撤退的號令。
隨著號角聲的響起,正在破壞的漢軍突騎,無論是漢人還是鮮卑人,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毫不猶豫地騎馬跟上大部隊。
他們的撤退路線并不是返回北邑城,而是直接奔向了狋示縣。
這個選擇讓人有些意外,但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漢軍突騎的速度極快,如同一群脫韁的野馬,迅速消失在了遠方的地平線上。
在狋示縣的接應下,他們如魚得水般順利地進入了縣城之內。
這場支援行動,堪稱是教科書級別的典范。
騎兵們充分發揮了自身的機動性優勢,將被派出來的并州兵玩弄于股掌之間。
突然間,一陣清脆的叮叮聲響起,這是鳴金收兵的信號。
盧昆緊閉的軍營里,退兵的鑼聲也隨之敲響。
原本在漢軍軍寨下茫然失措的兵卒們,在聽到這熟悉的鳴金之聲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間有了方向。
于是,大批的潰卒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們狼狽不堪,丟盔棄甲,只留下了滿地的尸體。
經過戰后的統計,這次攻城行動可謂是損失慘重。
不僅連寨墻都沒能摸到,還白白損失了九百三十七人,這幾乎相當于攻城部隊三分之一的兵力啊!
而反觀戰場的另一邊,經過仔細的打掃,漢軍突騎留下的尸體不過區區一百二十六人。
其中,有九十八人是在禁軍的阻截和追殺中喪生,而最后這二十八人,才是真正被攻城部隊反殺的。
并州軍進入代郡的第一戰,遭遇了一場慘痛的失敗。
他們不僅損失了近一千名士兵,還有另外兩千人也基本上喪失了戰斗力。
這些士兵要么身上傷痕累累,要么被漢軍的兇猛攻擊嚇得精神失常,甚至已經開始出現魔怔的癥狀。
當并州軍潰敗逃離戰場時,軍寨上的守軍們先是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緊接著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勝了,勝了,勝了!”
這兩千名守軍的吶喊聲如同雷霆一般,響徹云霄,仿佛要將整個代郡都震得顫動起來。
與此同時,在北邑城的南城墻上,漢軍的守軍們也同樣在歡呼雀躍。
他們興奮地高喊著:“大勝,大勝,大勝!”
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城墻。
漢軍們對這場勝利的渴望簡直是如饑似渴,因為在與并州軍的對抗中,他們在心理層面就已經處于下風。
并州軍的兇猛氣勢如同一股洶涌的洪流,讓人望而生畏。
這些年來,并州軍連戰連勝,其虎威之名早已傳遍四方,深深烙印在人們的心中。
相比之下,大漢軍隊在面對并州軍如此強大的攻勢時,就像是風中殘燭一般,先天就比對方弱了三分。
但也正是并州軍的這種殘暴行徑,讓代郡的豪強商賈們忍無可忍。
若非如此,他們或許早就心生投降之意,但又礙于各種原因無法付諸行動。
而如今,在這至關重要的第一戰中,代郡成功地抵擋住了并州軍的第一波猛烈進攻。
雖然具體的殺敵數量尚不清楚,但至少這場戰斗是以代郡的勝利告終。
對于代郡來說,這場勝利來得太及時了,它就像久旱逢甘霖一樣,滋潤著人們的心田。
代郡太需要這樣一場勝利來鼓舞士氣、振奮人心了。
而眼下的這場大勝,無疑為代郡注入了最強大的強心劑,讓代郡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與代郡的上下振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并州軍這一方的臉色可謂是相當難看。
鄧芝的面色鐵青得如同被寒霜打過一般,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大帳中央的參將盧昆和禁軍都尉,仿佛要將他們看穿。
而那兩人則像斗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地低著頭,完全不敢與鄧芝對視。
“這仗是這么打的嗎?”
鄧芝的聲音震耳欲聾,在大帳中回蕩著。
“奇恥大辱啊!我并州軍自成立以來,何時在正面戰場上被敵人如此牽著鼻子走?”
他的憤怒溢于言表,讓人不禁為那兩名將領捏了一把汗。
鄧芝的語氣雖然嚴厲,但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并不是在真正地怪罪這兩個人。
他的目光在不經意間飄向了高坐首位的李淵,只見李淵面無表情,宛如一座冰山,讓人難以琢磨他的真實想法。
鄧芝見狀,心中暗自焦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