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戲文中所描述的一見面就對某人驚為天人、立刻加以重用的情節大相徑庭。
這種做法其實并不適合現在的李淵。
要知道,李淵之所以能夠擁有如今這般龐大的勢力,靠的正是他一直以來堅持的賞罰分明原則。
有功之人必定會得到獎賞,而有過之人也絕對逃脫不了懲罰。
如果他貿然地對這些人給予過重的封賞,那么就會破壞他一直以來苦心經營的賞罰分明的良好名聲。
而且,李淵從來都不會任人唯親。
當然,這里所說的“李淵”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親人。
或者可以說,也沒有人前來找他認親。
在這個親黨遍地的時代,哪怕是諸侯,也要依靠親族來鞏固自已的地位和勢力。
李淵卻能夠以一介平民之身,憑借一已之力,拉起數十萬大軍,掌控三百余萬軍民。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要知道,在那個時代,沒有親族的支持,也沒有外戚的援助,想要成就如此霸業,其難度比之太祖劉邦都要難上百倍。
但李淵卻做到了,這其中固然有他自身的能力和機遇,但更多的還是機緣巧合。
李淵之所以能夠成功,首先在于他在面對危機時能夠保持冷靜,臨危不亂。
正是這種沉著冷靜的態度,讓他迅速掌控了第一支隊伍,為他日后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其次,當時天下流民遍地,李淵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利用鐵血手段裹挾了數十萬的流民,將他們納入自已的麾下。
這些流民雖然數量眾多,但缺乏組織和紀律,李淵通過一系列的手段,將他們訓練成了一支有戰斗力的軍隊。
此外,李淵對歷史脈絡的了解也為他的成功提供了重要的幫助。
他深知在這個亂世中,只有不斷地尋找機會,在夾縫中求生存,才能夠一步步走向成功。
如今的漢末,早已偏離了歷史的軌道,未來的道路充滿了未知和變數。
但對于李淵來說,他已經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手握數十萬大軍,掌控著三百余萬軍民,他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實力和基礎。
之后的道路,只要李淵能夠穩扎穩打,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邁進,那么這個天下對于他來說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唾手可得。
次日清晨,李淵完成了對常山郡的巡查之后,便徑直找到了鐘明。
“文瑾啊。”
李淵語重心長地對鐘明說道。
“你身為常山郡守,常山郡的所有事務都與你息息相關。如今你孤懸于太行山以東,形勢頗為險峻。而且,經過這一年多的征戰,大軍已經疲憊不堪,急需休整。并州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次東征所獲得的戰果。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兩年里,除了拿下代郡和上谷郡之外,應該不會再有大規模的戰事了。”
李淵頓了頓,接著說:“但常山郡的情況卻有所不同。它地處河北,乃是河北的交通要沖,戰略地位極其重要。漢軍絕對不會坐視常山郡落入我軍手中,他們肯定會想盡辦法將其奪回。因此,在未來的日子里,常山郡的戰事恐怕不會斷絕。你作為郡守,一定要用心防守,切不可掉以輕心。”
說罷,李淵將一杯酒遞到了鐘明面前,然后繼續說道:“當然,孤在晉陽也會給予你全力的支持!”
鐘明雙手接過酒杯,表情異常嚴肅。
他凝視著酒杯中的美酒,仿佛那里面蘊含著無盡的責任和使命。
“大將軍,放心!常山郡乃末將之職責所在,末將必當誓死守衛!”
鐘明的聲音鏗鏘有力,透露出他的決心和信心。
說完,鐘明毫不猶豫地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帶來一陣火辣的刺激,但他的面容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堅定如鐵。
李淵看著鐘明的表現,滿意地點點頭。
他接著說道:“如今北伐的漢軍還在豫兗一帶,據孤估計,他們至少要到九月才會進攻常山郡。現在才四月,你還有四五個月的時間來加強防御工事,籌備充足的糧草。孤會命令徐晃在外面負責準備糧草,你也可以從中山國搶奪一些回來,務必做好堅守一年的準備!”
鐘明聽得十分認真,不斷點頭表示明白。
“諾!”
他再次鄭重地回答道,表示自已一定會全力以赴完成任務。
李淵說完這些話后,似乎還有些猶豫,他的臉色稍有遲疑。
但最終,他還是下定決心,看向鐘明,緩緩說道:“中山國的無極縣,有一家名為甄氏的家族,乃是河北地區的豪門富戶。此家族勢力龐大,或許可以將他們收服,為孤所用。你去試試看能否將他們拉攏過來,如果實在無法拉攏,也可以采取強硬手段!”
李淵的目光緊緊落在鐘明身上,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李淵對天發誓,他絕對不是因為甄家的姐妹而心動,他真正看重的是甄家在河北地區廣泛分布的生意和巨額財富。
回想起上一次李淵滅掉河東衛氏的經歷,那可真是讓他大飽口福!
那次行動不僅讓李淵收獲頗豐,還為他攻打西河郡提供了強大的經濟支持。
但當時的李淵并沒有深思熟慮,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卻忽略了更重要的東西。
當李淵消滅衛氏后,他才恍然大悟,后悔不已。
衛氏最大的財富并非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也不是他們所掌控的鹽田,而是他們手中那張龐大的生意網絡。
衛氏的商隊,從涼州一直延伸到關中,再從蜀中抵達草原,幾乎覆蓋了天下四分之一的商業脈絡。
可惜的是,李淵在攻破安邑縣后,將衛氏滿門抄斬,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這樣一來,那些原本屬于衛氏的商隊和生意也隨之煙消云散。
盡管李淵得到了衛氏多年積攢下來的金銀財寶,但他卻失去了能夠持續創造利潤的商路,這無疑是一種短視的行為,就像竭澤而漁一樣。
李淵回想起這段往事,就會感到無比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