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蔡師!”
一名學子高聲怒吼,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充滿了決絕和勇氣。
緊接著,數十位學子迅速行動起來,如銅墻鐵壁般擋在了蔡府門口,他們手持長劍,目光銳利,警惕地注視著來人。
當后排的學子看清來人后,卻突然高聲呼喊:“是羊氏,快收起來!”
這一聲呼喊,猶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讓眾多學子心中的緊張瞬間消散。
他們紛紛松了一口氣,然后迅速讓開道路,以表示對來者的尊重。
隨后,只見一位二三十歲的男子,身上染滿了鮮血,手中提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領著一群護衛,如疾風般疾馳而來,徑直跑到了蔡邕面前。
“叔父,事不宜遲,請您速速隨侄兒離開奉高!”
羊秘快步走到蔡邕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一臉懇切地說道。
蔡邕定睛一看,來者竟是羊秘,他掃視了一下四周,卻并未發現羊續的身影,不禁心生疑慮,連忙開口問道:“你父親呢?”
羊秘聞言,面色一沉,露出了一絲悲痛之色,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蔡邕,沉聲道:“我父他……他已心存死志,決心與奉高共存亡!”
蔡邕聞言,心中猛地一震,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喃喃道:“這……這……這怎么能行呢?”
羊秘低頭不語,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似乎在為父親的決定而感到無奈和痛心。
過了片刻,蔡邕稍稍回過神來,他凝視著羊秘,長嘆一聲:“好,好,好一個忠義之士啊!我大漢人心未失,尚有如此忠勇之士,實乃國家之幸!既然如此,我也愿陪老友留下,與這奉高共存亡!”
說罷,蔡邕轉身看向羊秘,鄭重地說道:“你速速帶領蔡府家眷離開此地,莫要遲疑!”
羊秘卻猛地抬起頭,決然道:“不可!叔父,侄兒怎能拋下您獨自離去?”
他的話音未落,周圍的一眾學子們也紛紛圍攏過來,眾人皆面露哀求之色,懇請蔡邕隨他們一同離開。
“蔡師,您是我們的師長,更是我們的楷模,您若留在此地,我們又怎能安心離去?”
“蔡公,您的學問和品德,皆為我等所敬仰,還望您以大局為重,速速離開奉高!”
……
面對眾多學子的苦苦哀求,蔡邕不禁心頭火起,他怒喝道:“爾等這是要陷我于不義嗎?”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吾豈可獨活,都走,都走!”
蔡邕怒發沖冠,雙眼圓睜,他的聲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空氣中炸響,回蕩在每個人的耳畔。
只見他猛地伸手,一把奪過羊秘手中的長劍,那寒光閃閃的劍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后直直地指向眾人,仿佛在警告他們不要靠近。
“父親!”
就在這緊張的時刻,一聲清脆而又帶著哭腔的呼喊突然傳來。
蔡邕心頭一震,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目光落在了府內門口站著的那位少女身上。
那少女身著一襲素色的長裙,身姿婀娜,宛如仙子下凡。
她的年紀約莫十四五歲,面容姣好,肌膚如雪,宛如玉雕般的面龐上,一雙大眼睛此刻正緊緊地盯著蔡邕,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仿佛隨時都會滾落下來。
她的手中緊緊地攥著一團手帕,那手帕已經被她揉得不成樣子,顯然她內心的焦慮和不安已經到了極點。
“昭姬!”
蔡邕看著眼前的女兒,心中頓時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之色。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溫柔起來,但手中的長劍卻依然沒有放下。
“叔父不可,小侄奉先父遺命,帶走叔父,豈可獨走,還請蔡叔父,隨小侄離開!”
羊秘見狀,連忙跪在蔡邕面前,砰砰砰地磕著頭,每一下都顯得那么沉重,似乎要將地面砸出一個坑來。
“蔡師不走,吾等也不走!”
一眾學子也紛紛跪倒在蔡府門前,他們的聲音整齊而又響亮,在這寂靜的街道上回蕩著,顯示出他們堅定的決心。
這一幕,讓蔡邕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觸動。
他看著眼前這些跪著的人,心中既感到寬慰,又有些焦急。
“爾等若再不離去,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蔡邕滿臉焦急地望著遠方,那滾滾而來的黑煙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正張牙舞爪地向他們逼近。
但眼前這些頑固的學生和子侄們卻似乎對這迫在眉睫的危險渾然不覺,依舊無動于衷。
蔡邕心急如焚,他不停地拍打著自已的大腿,對著這些人高聲呼喊:“快走啊!快走啊!”
他的呼喊聲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引起絲毫的回應。
就在這時,顧雍突然雙膝跪地,一步步艱難地挪到蔡邕面前,緊緊地拉住他的衣擺,淚流滿面地哀求道:“蔡師,請您隨大家一起離開吧!”
這一幕讓蔡邕心如刀絞,他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看著顧雍那懇切的目光,蔡邕的心中不禁有些動搖。
羊秘見狀,立刻如箭一般沖上前去,大聲喊道:“快!快帶叔父離開奉高,一定要保護好蔡師的家眷!”
“是!”
一眾學子們齊聲應道,紛紛涌上前來,將蔡邕緊緊地簇擁在中間,然后迅速朝著東城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蔡府的一眾家眷也在眾多學子的保護下,緊跟著蔡邕一同撤離。
蔡邕這一生歷經滄桑,顛沛流離了十幾年,他的發妻早已離世,只給他留下了兩個女兒。
長女蔡貞姬已嫁為人婦,嫁給了羊續的次子;而次女蔡昭姬尚未出閣,此刻正緊緊地跟在蔡邕身旁,被他死死地護在懷中。
一行人一路狂奔,終于來到了一處街角。
就在這里,他們恰好與羊氏的家眷相遇。
兩家的家眷們立刻會合在一起,彼此相互扶持,繼續朝著安全的地方奔去。
由于女眷人數眾多,其中還包括許多年幼的孩童,這使得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變得異常緩慢。
而且,就在他們緩慢前行的過程中,城破的消息不脛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