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頜的情況卻并非如此。
盡管他出身于河間大族張氏,但也僅僅只是個旁支而已,并非家族的嫡系子弟。
甚至一些與張頜一同被俘的漢軍將領,那些背后有著強大家世背景的人,紛紛用重金向李淵贖買戰俘,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戰俘營。
張頜因一直無人前來贖買。
這導致他的名聲并不顯著,甚至連李淵都對自已麾下有這樣一位“河北四庭將”之一的張頜毫不知情。
就這樣,張頜在戰俘營中度過了一年的時光,之后又被迫成為了一名開荒兵,如此苦熬了兩年半。
時光荏苒,終于到了中平四年,大將軍決定發兵二十萬東征。
這一決定對于張頜來說,無疑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由于他本身就是屯田所的開荒兵,所以順理成章地被征召入伍,成為了東出二十萬大軍中的一員。
張頜所屬的部隊被編入屯營行列,而屯營則是負責護衛右將軍牛奮的大軍。
這意味著張頜有更多的機會獲得升遷和立功。
無論是清剿匪寇、護持河道,還是平定亂民,屯營都承擔著重要的任務,而張頜也因此有了更多展現自已才能的機會。
張頜在這大半年來的經歷可謂是豐富多彩,他的履歷和功績雖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大功,但小功卻源源不斷。
在黃河兩岸,他與眾多亂民頭目展開激戰,并成功地將他們一一斬殺。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英勇表現逐漸得到了認可,最終因功被提拔為屯營的千戶。
如今的張頜,手下掌管著一千余名士兵,這使他成為了屯營中的中高層軍官。
短短大半年的時間里,他從一個普通的總旗迅速晉升為千戶,這樣的晉升速度在整個屯營中都是極為罕見的。
仿佛所有的功績都像潮水一般,爭先恐后地涌向他。
而此次攻打奉高縣,張頜作為屯營千戶,自然責無旁貸地跟隨在右將軍牛奮身旁。
這些日子里,他率領著本部屯兵多次發動攻擊,但敵人的頑強抵抗也讓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他的士卒們傷亡慘重,幾乎有將近一半的人在戰斗中喪生。
但幸運的是,右將軍牛奮不斷地裹挾當地的青壯補充兵力,這使得張頜損失的手下能夠迅速得到補充。
盡管如此,張頜心中仍然感到十分沉重,畢竟每一個士兵的生命都是寶貴的,他不愿意看到自已的手下如此輕易地失去生命。
隨著持續不斷地對奉高縣發動猛烈攻擊,在戰火的洗禮和磨礪下,屯兵的進度異常迅速。
不僅如此,他們還被激發出了一種瘋狂的斗志和勇氣。
如今的屯兵,無論是戰斗素質還是戰斗意志,都已經與府兵毫無二致。
屯兵與府兵之間唯一的差距,就在于裝備的落后。
盡管如此,屯兵們卻毫不畏懼,他們敢于沖鋒陷陣,甚至比府兵更加勇猛無畏。
相比之下,府兵雖然實力強勁,但由于他們已經享受了一兩年的安穩生活,性格上難免會有些畏縮不前,害怕在戰場上丟掉性命。
畢竟,一旦命喪黃泉,不僅錢帛和功勞都成了泡影,連自已的性命也無法保全。
正因如此,在面對一些艱難的戰斗時,府兵常常會表現得猶豫不決,瞻前顧后。
而屯兵則截然不同,他們只會在一聲令下之后,毫不猶豫地如猛虎下山般沖殺上去。
這種鮮明的對比,使得在指揮作戰時,右將軍牛奮往往更傾向于動用屯兵,而非府兵。
畢竟,府兵作為地方上的武裝力量,他們各自都守護著上百畝的土地,對自身的安全和利益更為關注。
心中一旦有了土地,在戰場上就難免會有所顧慮和猶豫。
畢竟,土地意味著財富、地位和安穩的生活,誰也不想失去這些。
這種心態的存在,使得一些府兵變得自私自利,他們巴不得驅趕屯營或是民夫去沖鋒陷陣,而自已則躲在后面,坐收漁翁之利。
這種行為直接導致了府兵與屯兵之間的矛盾日益加劇。
在過去,屯兵對府兵還存在一定程度的畏懼心理,畢竟府兵的裝備和訓練以及地位都要優于屯兵。
隨著奉高縣的攻城戰越來越慘烈,府兵的表現卻常常不盡如人意。
他們往往需要在強硬的軍將率領下,才敢拼死一搏。
相比之下,屯兵一旦上了戰場,只要見到鮮血,就會像發瘋一樣,完全不顧及自已的生命安全,一個勁地向前撲去。
這種瘋狂的戰斗精神,使得屯兵在這二十多天里傷亡慘重。
但也正是因為屯兵的這種拼命三郎的作風,以及府兵的猶豫不決,讓原本對府兵心存畏懼的屯兵,開始對府兵產生了輕視之意。
屯兵們認為,府兵不過是靠運氣和僥幸才得到了大將軍的賞識,從而成為了府兵。
如果他們能夠早幾年跟隨大將軍,或許他們也能取得同樣輝煌的成就。
到那時,他們現在也會成為府兵,甚至比這些府兵更為強大。
隨著李淵確立了軍隊的晉升規則,情況發生了變化。
在這個規則下,最底層的無疑就是那些被裹挾而來的民夫。
這些民夫若想加入并州軍,就必須為并州軍效力。
只有通過為并州軍做事,他們才有機會進入并州軍的屯營體系。
屯營生活就像是吃大鍋飯,在沒有戰事的時候,屯營內的士兵們負責為大將軍屯田。
每年辛勤勞作的成果,其中一半都要上交給大將軍,而他們自已并沒有屬于自已的土地。
所有的土地都歸大將軍所有,他們就如同佃戶一般。
當戰爭來臨,屯營內的屯田兵們便會轉變身份,成為屯兵,隨大軍出征,充當輔助士兵的角色。
而屯兵們如果想要獲得晉升,就必須要立下實實在在的戰功才行。
具體來說,他們需要在戰場上斬殺敵人并取下其首級,而且每斬獲三級敵人首級,就可以用左耳作為記功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