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殘破不堪的城墻之上,大吼一聲,如同一頭發狂的雄獅,舉著刀盾,帶頭沖向了城墻。
“殺!”
府兵們見狀,紛紛嘶吼起來,他們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表情,雙眼也在逐漸充血,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絲理智。
隨著高羽的沖鋒,府兵們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席卷著向城墻撲去。
屯兵們也沒有閑著,他們加緊驅趕著民夫,讓他們沖在前面,吸引城墻上守軍的火力。
一時間,戰場上喊殺聲、哭喊聲、鞭子抽打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亂而恐怖的景象。
民夫們夾雜在屯兵中間,又與府兵混在一起,如同一群無頭蒼蠅,一窩蜂地沖向了城墻。
三面城墻同時遭受攻擊,奉高縣的戰局在瞬間變得異常激烈。
“擋住!擋住!援兵很快就會到了,我們一定要擋住這些可惡的賊子!想想城內的父老妻兒,我們絕不能讓他們受到傷害!”
奉高縣的守將站在城墻上,目光緊盯著再次發動猛烈進攻的并州賊,他聲嘶力竭地對著周圍的守軍們喊道。
“殺啊!絕不能讓這些賊子進城禍害我們的父老鄉親!”
一名托立刻響應守將的呼喊,扯開嗓子大聲吼道。
“殺!”
其他守軍們聽到后,也開始稀稀拉拉地喊了起來。
但他們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力,因為他們已經堅守了二十多天,同樣也呼喊了二十多天的援軍,但援軍卻始終杳無音訊。
這二十多天來,他們一直在苦苦支撐,與并州賊展開殊死搏斗。
他們心中都明白,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援軍。
他們之所以能夠堅持到現在,完全是靠著內心深處那股不愿意讓并州賊入城的堅定信念。
但無論多么強大的信念,在面對源源不斷的猛烈攻勢時,都會逐漸被消磨殆盡。
如今,這些殘存下來的守軍們,已經感到身心俱疲,他們的士氣也在一點點地低落下去。
何勇之前說過的一句話確實沒錯,奉高縣在過去的兩年里,為了應對泰山賊的侵擾,已經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其中,青壯年的傷亡尤為慘重。
如今的泰山郡青壯,幾乎大部分都已淪為盜賊。
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青壯,也在與泰山賊的激烈對抗中,或死或傷,所剩無幾。
可以說,泰山郡的青壯年力量已經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若不是如此,前兩年朝廷又怎會調兵遣將,對泰山賊發起進攻呢?
要知道,泰山郡在黃巾起義時期,本就已是重災區,遭受了巨大的破壞。
而在黃巾起義失敗之后,更有大量的黃巾殘軍涌入泰山郡,占山為王,落草為寇。
如此一來,泰山郡歷經數年的戰亂,其元氣早已被消磨殆盡。
從原歷史上便可看出端倪,在整個漢末時期,泰山郡的聲名遠不及泰山賊響亮。
就連那赫赫有名的泰山羊氏,在漢末時期也幾乎默默無聞。
究其原因,無非是泰山郡以及泰山羊氏因泰山賊的肆虐而遭受了慘重的損失。
這就如同清河崔氏一般,家族子弟死傷無數,損失之大,實難估量。
沒有數十年的時間,根本難以恢復元氣。
到了晉朝建立之后,清河崔氏和泰山羊氏終于開始嶄露頭角,逐漸恢復了往日的輝煌。
甚至泰山羊氏還出了皇后!
而如今的奉高縣,之所以能夠苦苦支撐長達二十多天之久,靠的就是那股子頑強的精神和不屈的意志。
但這股氣在堅持了二十多天之后,終究還是漸漸消散了。
高羽身先士卒,他敏捷地爬上云梯,手中緊握著巨大的盾牌,在兩名護衛的緊密保護下,如疾風般幾步就沖上了城頭。
這座城頭雖然不過區區兩丈高,但就是這樣一座看似普通的城頭,竟然成功地抵擋住了并州大軍長達二十多日的猛烈攻擊。
在這場殘酷的戰斗中,并州的精銳部隊傷亡慘重,達到了驚人的三千余人,而輔兵的傷亡更是高達七千余人。
兩者相加,并州的兵馬竟然死傷將近一萬之眾!
誠然,其中絕大部分傷亡是由于傷勢過重所致,而且大部分都是傷者。
但如此巨大的傷亡數字仍然讓人觸目驚心,也難怪牛將軍會如此暴怒如雷了。
高羽在左右親衛的嚴密護衛下,終于成功地登上了城頭。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登城對于他來說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畢竟,在這漫長的二十多天里,并州軍已經無數次登上過這座城頭。
可是,每一次當他們以為勝利在望、即將攻克奉高城的時候,這座城池就會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并州軍狠狠地趕回城下。
因此,高羽并未因成功登上城墻而沾沾自喜,相反,他的神情愈發凝重。
他深知,此刻絕非松懈之時,必須全力守住云梯,確保后續部隊能夠順利登城。
“護住云梯!”
高羽高聲呼喊,聲音在城墻上回蕩。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斷,左右兩側的士兵聞聲而動,迅速靠攏,緊密地護衛在云梯車周圍,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銅墻鐵壁,將其牢牢地擋在城墻上。
他們的行動并未逃過守軍的眼睛。
很快,就有守軍察覺到了這里的異常,如餓狼撲食般沖殺過來。
面對來勢洶洶的敵人,高羽毫無懼色,他的雙眼緊盯著前方,手中的大盾緊握,準備迎接一場激烈的廝殺。
高羽發現,守軍隊伍中并沒有弓弩手和弓箭手。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一喜,他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扔下了沉重的大盾,俯身撿起腳下的長戟。
在這狹窄的城墻上,長兵器顯然更具優勢,能夠在有限的空間內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高羽手持長戟,在左右兩位親衛的護衛下,如戰神降臨一般,氣勢如虹。
他口中怒吼著,長戟在空中揮舞,帶起陣陣勁風,讓人不寒而栗。
這股不要命的氣勢,令沖上來的守軍不禁為之一愣,他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