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黑車剛到半山腰就被攔了下來。
荷槍實彈的哨兵面無表情:“請出示證件?!?/p>
司機露出一嘴黃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來看日出的,需要出示什么證件?身份證嗎?”
哨兵對大冬天大半夜上山看日出的奇特行徑見怪不怪。
“燕山不接待游客,請原路返回?!?/p>
司機拉下臉。
“啥時候有這規定了?燕山不是公共資源嗎?憑啥不讓上?”
哨兵把槍口抬了抬,手指扣到扳機上。
“請原路返回?!?/p>
司機還想說點兒什么。
副駕上的人探過頭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有這規定,馬上就走。”
司機轉頭看了看后座的頭領,口型詢問:“沖?”
頭領微微搖頭。
司機只好調轉車頭,往山下開去。
到了山腳下,兩輛車隱匿在路邊。
司機忿忿:“就一個兵蛋子,一槍就崩了,為啥不沖上去?”
副駕的人打開車窗,看向漆黑的山體。
“叫你多讀書,你就讀小黃書。半山腰就設卡了,再往上,至少還有五道卡,挨個崩???”
司機瞪了一眼副駕的后腦勺。
“少擱那陰陽人?!?/p>
副駕頭都沒回:“這邊槍一響,不出五分鐘,就有軍隊開過來,你信不信?”
“放屁!一個破山……”
“行了,別吵吵了?!鳖I頭的眉頭皺成了疙瘩,“就在這兒等著,那女人總得下山。”
副駕扶了扶眼鏡,轉頭看向頭領:“這女人恐怕身份不簡單……”
會不會惹禍上身。
話說一半,提醒到位。
頭領閉上了眼。
一千萬,買條命,身份肯定不簡單。
那又怎樣?
有錢不賺王八蛋。
結尾款時,還能再玩一次漂亮雇主……聽說還是個富家千金……
副駕見頭領不愿多言,頭又轉向了車外。
司機憋了憋,沒憋?。骸澳桥艘菦]上山,不是白等?”
一句話后,車里再無人說話。
-
丁志銘返回小區時,孫卓和趙林森等人已經到了。
專業設備一搜索,還真發現了隱藏攝像頭。
一共兩處,藏在灌木叢里。
陳白打阮疏桐全程都錄了下來,已經上傳了云端。
丁志銘抹了一把腦門的汗。
“王奕博,你跟陳杰把這女人送去醫院,看好了,別讓她死了,更別讓她跑了?!?/p>
腿估計保不住了。
但小命得留下,審一審,她想干什么。
“孫卓,追查云端,把視頻刪了。網上信息密切關注,有動靜立刻刪了。”
“趙林森,你跟牧野去物業,把監控刪了。”
“其他人清除痕跡。”
掃尾工作有條不紊安排下去,丁志銘又給陳忠南打了個電話。
“部長,要不要把陳白所有信息設個網絡預警……”
“不用。那樣反倒引人注意。陳白去哪了?”
“車定位在燕山。她手機沒帶,聯系不上。”
-
王奕博和陳杰看著阮疏桐被推進手術室后,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陳白踹斷的腿,手術至少三個小時打底。
且等著吧。
手術室內,一直閉著眼裝暈厥的阮疏桐突然睜開了眼。
一把扯住主刀醫生的袖子:“醫生,能借我電話用一下嗎?我給我家屬打個電話?!?/p>
護士一把扯開阮疏桐的手:“欸,別碰醫生,還得換無菌服?!?/p>
被扯了袖子的醫生已經氣惱地去換衣服了。
阮疏桐改抓住護士的衣服,急急說道:“我得聯系家屬過來繳費,麻煩借我電話用一下?!?/p>
護士聽說沒繳費,掰手的動作立刻停住。
“外頭的不是你家屬?”
“不是,”阮疏桐搖頭,“他們是送我過來的好心人,我被搶劫了,手機被搶走了?!?/p>
“我得聯系家屬過來繳費,要是有病危通知啥的,是不是也得家屬簽字?”
護士猶豫片刻,掏出手機,遞給阮疏桐:“那讓你家屬快過來吧?!?/p>
阮疏桐對護士萬分感謝,接過手機,抖著手指,撥打齊騰的電話。
“齊騰,我是阮疏桐?!?/p>
“我被債主打斷了一條腿,正在醫院里手術。債主說等我手術完,要把我賣了抵債。你能不能來救救我?我爸媽明天出殯,志軒一個人弄不了,我不能缺席。”
一番帶著哭腔,卻條理清晰的話說完,阮疏桐又加了一句:“求你看在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過來救救我。”
說完,就掛了電話。
然后在護士審視的目光下,又撥了一個號碼,言簡意賅:“三院五樓手術室,把我弄出去,以后我就跟你?!?/p>
護士一把奪過手機:“你干什么?你是什么人?”
一會兒說被打劫,一會兒說被債主追債,又讓人把她弄出去,別不是個逃犯吧?外面的是警察?要不要……
阮疏桐一臉歉意:“抱歉,抱歉,繳費的馬上過來,你放心,我不會拖欠手術費的?!?/p>
換了衣服的醫生這時走了過來,“愣著干嘛?準備手術。”
護士只好壓下心底的疑慮,去做準備。
不管阮疏桐是啥人,手術該做還得做。
-
把黃鼠狼打得哭爹喊娘后,陳白把它扔在地上。
這會兒頭不疼了,氣也沒了。
能好好說話了。
“說吧,你每天嚎兩個小時,想干什么?”
黃鼠狼一陣痛叫:“你能不能,能不能把筆拔出去?疼死了?!?/p>
黃鼠狼嚴重懷疑,它體內的靈力運轉不了,就是這支筆的原因。
這特么是個什么玩意?
法器嗎?
“不著急,”陳白不急不緩,抬腳走過去,把小嫩芽解下來,捏在手指間,又走回來,盤腿坐到地上。
“說吧?!?/p>
黃鼠狼到底是久經歲月的,見陳白身上沒殺氣了,膽子又大了起來。
“這是我的地盤,我不允許人類踏足。你讓那些人類都下山去?!?/p>
底線拋出來,再談具體條件。
陳白被氣笑了。
“你的地盤?整個山脈被布置了九煞穿心陣時,你干嘛去了?我破了陣,你來摘桃子了?咋滴,活得久了,肉都長臉皮上了?”
說到這個,黃鼠狼是有些心虛的。
“我那不是,不是在閉關修煉嘛?不知道這個事。”
閉關修煉倒沒說謊。
就是百年前就出關了。
一出關就感受到了九煞穿心陣。
氣得黃鼠狼暴跳如雷。
敢在它的地盤上動手腳,不想好好死了是吧?
一怒之下,跟大陣比劃了一下,結果,數百年的修為,差點兒被大陣吸光了。
它不得不像個鵪鶉一樣蟄伏了。
偶爾出來放放風,給人類裝神弄鬼一下,希望人類中有高手能發現大陣、破解大陣。
一直等到最近,大陣才破了。
燕山坳變成了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
它自然要搶占先機,不讓任何人染指。
“我不管你是閉關了,還是鉆老鼠洞了,現在這里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