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李承乾、松贊干布和善德女王等應邀前往海邊參觀倭奴國的水師。
李承乾放眼看去,只見海面上陳列著上千艘的戰船,其中大型戰船有100余艘。
每艘戰船上可以容納1000余人,
那些戰船一行行,一排排,排列整齊。
倭奴國的將士見舒明國王親自來檢閱他們,一個個精神抖擻,威武雄壯!
旗角下有一員大將正在指揮著那些戰船。
那員大將,非是旁人,正是蘇我蝦夷。
這位蘇我蝦夷相當了不起,他是蘇我氏的代表人物,在倭奴國掌握實權。
蘇我蝦夷手里拿著兩面旗幟,一面是紅色的,一面是黑色的。
海面之上,他用旗語指揮戰船操練。
舒明國王意氣風發。
他用手指著海面上的那些戰船:“大唐太子、松贊干布、善德女王,你們看看,我們倭奴國的水師是否雄壯?”
李承乾看了,心想倭奴國的水師訓練得果然可圈可點。
李承乾笑道:“大王,你們訓練水師果然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此時,蘇我蝦夷來到了舒明國王的面前:“報告大王,水師已經集合完畢,請大王檢閱!”
舒明國王微微頷首:“可以開始了!”
蘇我蝦夷邁步踏上了那艘指揮船。
那艘指揮船比一般的船要高大。
他站在甲板上,揮動著手里的兩面旗幟,水師便立即動作了起來。
片刻過后,他們擺起了一座大陣。
那陣分為八個門,進退有序,有條不紊,攻守兼備,
舒明國王看了之后,目光注視著眾人:“大唐太子,松贊干布,善德女王,各位,你們可識得此陣?”
李承乾一聽,心里明白了,舒明國王這是在考他們呀,如果回答不上來的話,那就說明在場的這些人孤陋寡聞,沒有見識,這本身就等于栽了一個跟頭。
松贊干布和善德女王覺得這個陣排得確實不錯,十分雄壯,
但是,
他們卻叫不上名字,也說不出什么門道。
舒明國王冷笑了一聲:“怎么?難道說你們都不識得此陣嗎?”
李承乾清了清嗓音:“如果孤沒猜錯的話,此陣名為八門金鎖陣。
分為八個門,其核心結構為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其中生門、景門為吉門,傷門、驚門為傷門,杜門、死門為死門,
如果從生門殺入,還有生還的希望;
如果從死門殺入,就很難突圍。”
舒明國王聽了神色微變。
他心想就沒看出來李承乾如此博學多識,竟然能夠識得此陣。
“那你可知此陣的來歷?”
“此陣歷史悠久,起源可追溯至春秋戰國時期,為鬼谷子所創立,
后來,到了三國時期,經過諸葛亮的改進,變得更加完善,成為八陣圖。”
舒明國王聽到這里,哈哈大笑:“大唐太子,您說得沒錯,此陣確為八門金鎖陣。
我們認為,陣法是沒有國界的,諸葛亮確實了不起,他不但是一個政治天才,也是一個軍事天才。
因此,
我們借鑒了他的陣法,并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以改進。
這就成了咱們倭奴國的陣法。
我們不妨稱之為新八門金鎖陣,那也就成了咱們倭奴國的陣法了。”
舒明國王的表情很是得意。
李承乾一聽,心想這舒明國王說話也很無恥啊。
明明是偷學了別人的陣法,卻說是自己的。
人要是無恥到這種地步,那也真是無敵了。
舒明國王問善德女王:“你們新羅有如此雄壯的水師嗎?”
善德女王看了倭奴國的水師,心中也的確感到十分驚訝:“目前來說,我們的水師比不了你們的水師。”
舒明國王仰天大笑:“松贊干布,你們吐蕃有如此雄壯的水師嗎?”
目前,吐蕃還是以騎兵為主,但是,松贊干布已經覺察到水師的重要性了。
“我們已經在雅魯藏布江開始訓練水師。
目前正處于起步階段。”
“那也就是說,你們的水師也不行了。”舒明國王絲毫也不掩飾自己的觀點。
聞言,松贊干布心想這舒明國王真夠狂的。
松贊干布握緊了拳頭。
李承乾看見了,
此時蘇我蝦夷站在甲板之上,揮動著旗幟,水師的陣型又起了新的變化。
舒明國王也是有意在李承乾、松贊干布和金德曼的面前顯擺他們的水師。
舒明國王神采奕奕:“據說,
當年,
曹操率軍百萬南下,在赤壁和東吳的水師相遇,
結果,周瑜把曹操打得大敗。
所以,
人們都說,東吳的水師非常厲害。
本王說一句不夸張的話,我們倭奴國的水師比起當年東吳的水師要強大許多。
我們的戰船比當年東吳的戰船更大、更先進,
我們的航海技術更是東吳沒法比的,
有的船只到了海上,
根本就分辨不清方向。
像這樣的問題,在我們這里是不存在的。
眾人聽了,都能感受到舒明國王語氣中的傲慢,似乎他們倭奴國的水師就是天下第一了。
晚上。
舒明國王的王宮。
舒明國王秘密地召見了藍婆羅剎女。
舒明國王對藍婆羅剎女還是十分客氣的。
不管怎么說,藍婆羅剎女那么大的年紀了。
舒明國王親自給藍婆羅剎女倒了一杯茶。
藍婆羅剎女接過茶杯,口中說道:“多謝大王哈!”
“老人家不必客氣。”
“聽說大王今天帶著李承乾、松贊干布和金德曼他們到海上去檢閱水師了。”
“是啊,確實有這么回事兒。”
舒明國王面露得意之色,然后,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藍婆羅剎女聽了之后,眉頭緊鎖:“大王,在老身看來,你這么做,是不太妥當的呀。”
“為什么?”
藍婆羅剎女右手持獨股杵,左手持念珠:“若是在以前,李承乾并不知道咱們焉耆和你們倭奴國已經達成了協議。
可如今,
情況不一樣了,
李承乾聰明得很吶。
他已經得知我們兩國之間結成聯盟,要共同夾擊大唐。
你想一想,李承乾能甘心嗎?
他能不管不問嗎?
如今,
松贊干布和金德曼已經受到了李承乾的蒙蔽,
他們死心塌地的效忠大唐,
老身和你這么說吧,
你不要看李承乾年輕,其實,他很狡猾,很厲害的。
不如趁此機會,把他給殺了,以絕后患。
舒明國王一聽,搖了搖頭:“老人家,李承乾到咱們倭奴國來出使,本王若殺了他,好像有點兒交代不過去呀。”
“非常時期就得采用非常手段,你不能墨守成規呀。
而且,老身今天聽說了一件事兒,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人家,你有什么話盡管說吧,本王洗耳恭聽。”舒明國王態度挺恭敬。
“聽說你有一個寵妃叫田眼皇女,是也不是?”
“是的。”
“昨天,你晏請李承乾他們的時候,田眼皇女是不是和李承乾當眾跳舞了啊?”
“是啊,是有這么一回事兒。”舒明國王不明白藍婆羅剎女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藍婆羅剎女微微一笑:“我老人家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對這個世界看得太透了,
請問田眼皇女為什么要邀請李承乾跳舞呢?”
“那不就是以助酒興嗎?”
“大王,你太實在了,你說這樣的話,說明你還是沒有看透啊。
以助酒興,為什么她不邀請別人跳舞?
單單邀請李承乾陪她一起跳舞呢?
按理說,是松贊干布把她從房頂上救下來的,
她應該邀請松贊干布跳舞才對,不是嗎?”
藍婆羅剎女說到這里,不住地搖頭嘆息。
聞言,舒明國王若有所悟。
他覺得藍婆羅剎女說得好像也有一定的道理。
藍婆羅剎女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然后,又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大王呀,男女之間的事兒,往往就是隔著那么一層窗戶紙,也是一瞬間的事兒,
我和你這么說吧,
田眼皇女在沒有見到李承乾之前,對你是死心塌地。
正因為愛你,所以,她才找你要王后的位置,
而你始終沒有滿足她的欲望,她才和你胡鬧,這些可以看作是她愛你的表現。
但是,
自從她見到李承乾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她的心已經轉移了,已經轉移到李承乾的身上了,
李承乾年輕俊美,有權有勢,哪個女人不喜歡這樣的男人呢?
你看看李承乾身邊,美女如云。
除了太子妃蘇婉之外,還有高昌的公主麹智麗,焉耆的頡鼻娜,
百濟的公主扶余豐美,包括新羅善德女王,還有藥師惠子等,
這些女人為了他,甚至連命都不要了。
李承乾是一個玩弄感情的高手啊。
他和每個女人都是若即若離,讓她們覺得好像有希望,
但是,
當她們要下手的時候,李承乾卻有狠心地把她們推開了。
這不是一般的男子能夠做到的呀。
所以說,李承乾了不起呀。
如今的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你的情敵,你知道嗎?
如果你不殺了李承乾,田眼皇女就會為他做一切事,甚至和你反目成仇啊。”
舒明國王聽藍婆羅剎女這么一說,回憶了回憶,他也覺得田眼皇女看李承乾的眼神和看別人的眼神不一樣。
“老人家,那么,依你之見呢?”
藍婆羅剎女目露兇光:“趁此機會,把李承乾給干掉!”
“這——,”舒明國王心里還是有些猶豫,
雖然說他打算和大唐開戰,但是,他覺得現在準備得還不夠充分,“老人家,如果殺了李承乾,天可汗豈不是要找本王的麻煩?”
藍婆羅剎女聽了之后,冷笑了一聲:“大王,你多慮了,在老身看來,這事兒恐怕不一定,對于大唐內部的情況,尼身比你更了解。
其實,李世民現在對李承乾有很多不滿意的地方。”
“哦,為什么?”
“比如說,李承乾私自讓阿史那社爾在高昌的邊界招募上萬騎兵,李承乾的這種做法是違背了大唐朝廷制度規定的。
李世民是不允許、也不希望他這么做。
另外,李承乾私自調動地方上的軍隊和西域作戰,這也是不符合大唐制度規定的,
還有,
李世民偏愛李泰,
甚至想讓李泰搬到武德殿去住,相信誰都明白到武德殿去住是什么含義。
李世民為李泰設立文學館,允許李泰憑自己的喜好招募門客,你想想,這是怎樣的特權?
這一切恰恰證明李世民有改立太子的念頭。
如果說你把李承乾給殺了,李世民不但不會找你報仇,
說不定還要感激你呢。”
“哦,有這樣的事兒?”對此,舒明國王有的也聽說了一些,有的也是第一次聽說,“如此說來,李承乾和他的父皇之間矛盾重重。”
“是的,可能你還不知道,那一次,李承乾率兵返回長安,擊退了扶余國和李元禮的聯軍。
房玄齡趁機彈劾李承乾,李世民一怒之下,竟然把李承乾關押在大理寺的監牢之中。
當時,李世民就想殺了他,
后來,李世民派老將程咬金前往大理寺監牢里去試探李承乾的口風,
結果,并沒有試探什么出來,
所以,
李世民才留他一條性命。
如果當時李承乾說錯了一句話,他的腦袋就搬家了。”
舒明國王聽到這里,眼里亮著光,顯得有些激動。
他不停地搓動著雙手:“老人家,照你這么說,李承乾可以殺。”
“你盡管殺好了。
大唐那邊并不是十分安寧,還有東突厥和吐谷渾的殘余勢力蠢蠢欲動,我料就算你把李承乾給殺了,李世民也不會興兵來攻打你的。
因為如果他興兵來攻打你們倭奴國的話,將會面臨著腹背受敵的情況,十分危險呀。
大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請你不要再猶豫了。
我可不是說一句危言聳聽的話,一旦李承乾繼承了皇位,掌握了大權,到那時,就是你們倭奴國亡國滅種之時。
非但如此,你心愛的妃子,田眼皇女也不再屬于你了。”
舒明國王思考了半天,最后把牙關一咬:“好吧,老人家這事兒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一定要干凈、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和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