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幾秒，看著門外這個剛出浴的女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進來吧。”他側身讓開。
顏星瑤走進房間，隨手關上了門。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柔和而曖昧。她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楚凡，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沙發上坐下。
“你白天說那幅《秋山行旅圖》是真跡，理由是什么？”顏星瑤開門見山。
楚凡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畫上有一處暗記，在山石的紋理里藏著'石濤'二字。這是他晚年的習慣，一般人看不出來。”
“就這樣？”
“墨色的層次，用筆的力度，還有紙張的老化程度，都對得上。”楚凡喝了一口酒，“最關鍵的是氣韻，那種蕭瑟蒼涼的感覺，現代人仿不出來。”
顏星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普通的古董店老板。”
“普通？”顏星瑤笑了，“普通人能讓王氏集團三個專家全軍覆沒？普通人能一眼看出紫砂壺上的做舊痕跡？”
楚凡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喝著酒。
“我查過你的資料。”顏星瑤繼續說，“楚凡，二十八歲，三年前突然出現在江城，開了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再往前的經歷，一片空白。”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過去。”
“我不是要打探你的隱私。”顏星瑤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我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幫我保住顏氏。”
楚凡抬起頭，第一次正視她的眼睛：“王振雄的目標是吞并你們？”
“他想要的不只是顏氏，還有我。”顏星瑤的聲音有些發冷，“他追了我五年，被拒絕了五年。這次借著商業競爭的名義，想逼我就范。”
“所以你才會答應這場賭約。”
“對。”顏星瑤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如果我輸了，不僅顏氏要被吞并，我還要答應嫁給他。”
楚凡皺眉：“這種賭約根本不合理，你為什么要答應？”
“因為我父親在他手里。”顏星瑤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父親三個月前出了車禍，一直昏迷不醒。王振雄控制了最好的醫療資源，如果我不答應賭約，他就會撤掉我父親的治療。”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蟲鳴聲。
楚凡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第二輪是什么內容？”
“修復文物。”顏星瑤說，“王振雄會拿出一件破損的古董，雙方各派一人修復，由評審團打分。”
“你們這邊誰上？”
“原本是我父親，現在只能是我。”顏星瑤苦笑，“雖然我從小跟著父親學，但修復技術遠不如他。王振雄肯定請了頂級的修復大師，我贏的機會很小。”
楚凡站起身，走到窗邊：“讓我來。”
“什么？”
“第二輪讓我上。”楚凡轉過身，“修復文物，我有把握。”
顏星瑤愣住了，她沒想到楚凡會主動提出來：“可是規則說只能是公司內部的人…”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顏氏的員工。”楚凡說得很平靜，“給我一個職位，哪怕是最低級的。”
“你為什么要幫我？”顏星瑤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們才認識一天。”
楚凡看著她，眼神很平靜：“因為我看不慣王振雄那種人。而且…”他頓了頓，“我欠你一個人情。”
“什么人情？”
“五年前，江城發大水，有個女孩捐了一百萬救災款。那筆錢救了很多人，包括我。”楚凡的聲音很輕，“那個女孩就是你。”
顏星瑤愣住了，她沒想到楚凡會記得這件事。那是她剛接手顏氏不久，用自己的私人積蓄捐的款，從來沒有對外宣傳過。
“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為捐款記錄上的名字，顏星瑤。”楚凡笑了笑，“當時我在救災現場，看到了那份名單。”
顏星瑤的眼眶有些濕潤，她轉過身背對著楚凡：“謝謝你還記得。”
“所以這次，讓我來還這個人情。”
顏星瑤擦了擦眼角，轉回身時已經恢復了平靜：“好，那從明天開始，你就是顏氏的特聘顧問。”
“成交。”楚凡伸出手。
顏星瑤握住他的手，感受著那溫暖而有力的觸感。這是她這三個月來，第一次覺得有人可以依靠。
“時間不早了，你休息吧。”顏星瑤松開手，拿起空酒杯準備離開。
“顏總。”楚凡叫住她。
“嗯？”
“第二輪比賽，王振雄會拿出什么文物？”
“不知道，要到比賽當天才會公布。”顏星瑤說，“不過按照慣例，應該是瓷器或者字畫。”
楚凡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顏星瑤走到門口，突然回頭：“楚凡，你真的有把握嗎？”
“有。”楚凡的聲音很堅定，“相信我。”
看著楚凡的眼神，顏星瑤莫名地安心了。她點點頭，輕輕關上了門。
走廊里，顏星瑤靠在墻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今晚的談話讓她放下了心中的重擔，至少現在有人愿意和她并肩作戰了。
回到自己房間，顏星瑤打開電腦，開始準備明天的工作。既然楚凡愿意幫忙，她就要做好后勤保障。首先要給楚凡辦理入職手續，然后要了解第二輪比賽的具體規則，還要防范王振雄可能使用的陰招。
忙到凌晨三點，顏星瑤才躺下休息。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楚凡那張平靜的臉。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謎團，但不知為什么，她就是愿意相信他。
第二天一早，楚凡就接到了蘭姐的電話。
“楚總，超市那邊的事情有進展了。”蘭姐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我按照您的要求，聯系了幾家國產品牌的廠商，他們都很有興趣合作。”
“具體有哪些？”楚凡邊穿衣服邊問。
“有做醬油的，做醋的，還有做調味料的。”蘭姐說，“不過您之前說要精品，這些廠商的產品質量參差不齊，需要您親自去看看。”
“好，把地址發給我，我今天就去。”
掛了電話，楚凡洗漱完畢下樓。餐廳里，顏星瑤已經在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