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忽略了,或者說,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銀塵那個原本的時間屬性武魂——時之執(zhí)政,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冰碧帝皇蝎武魂再強,極致之冰再稀有,它終究還在常理的范疇之內(nèi)。’
‘可是,銀塵的因果律魂技……’
‘那是連神祇都無法輕易觸碰的禁忌領(lǐng)域啊。’
張樂萱想起了銀塵那個讓她至今都感到心悸的第四魂技。
——此時彼刻。
先果,后因。
僅僅是回想一下,她都感覺自己在做夢。
那已經(jīng)不是魂技了,那是對世界規(guī)則的篡改。
或許,是因為她沒有告訴宿老們,銀塵這個魂技的具體效果吧……
斗羅大陸的歷史長河中,并非沒有出現(xiàn)過概念性魂技,甚至連死者復活之類的魂技,在歷史中也曾有過記載。
但是,那些逆天的魂技,無一不伴隨著巨大的限制和代價。
而銀塵的那個魂技……
張樂萱仔細回想,她感覺銀塵在使用時,似乎并沒有受到多少限制。
唯一的缺點,似乎就只是魂力消耗巨大而已。
一個幾乎沒有限制的、能夠篡改因果的魂技……這代表著什么,她不敢深想。
‘算了……這些事,還是讓他自己決定,將來要不要告訴學院吧。’
想到這里,她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對著穆恩深深一禮。
“穆老,若是沒有其他吩咐,樂萱就先告退了。”
說完,她轉(zhuǎn)過身,緩緩地走出了海神閣。
穆恩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門被重新關(guān)上,隔絕了內(nèi)外。
他那雙一直半瞇著的眼睛,才完全睜開,眉頭,也微微地皺了起來。
閣樓內(nèi),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那窗外吹入的、帶著湖水濕氣的夜風。
‘這丫頭……’
穆恩在心中,發(fā)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張樂萱這次回來之后,整個人都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
不再是以前那個雖然沉穩(wěn),但依舊帶著一絲少女銳氣的內(nèi)院首席。
她的身上,多了一層他有些看不透的的東西。
‘特別是……她對銀塵那小子的事情,實在是……關(guān)心得有些過頭了。’
穆恩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張樂萱剛才那副欲言又止、內(nèi)心掙扎的模樣。
那眼神中的猶豫、擔憂和最終的沉默,他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神情,這種不自覺流露出的、想要去保護一個人的本能……
實在是太熟悉了。
‘以往,能讓她露出這種神情的,可是只有貝貝那孩子啊……’
想到貝貝,穆恩那古井無波的心湖,泛起了一絲苦澀的漣漪。
他緩緩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如同枯樹枝般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奈與悔意。
“唉……”
“我當初……或許是真的做錯了吧。”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同樣站在這里,眼神清澈而堅定的少女。
他想起了自己和張樂萱定下的那個約定。
那個仿佛無形枷鎖,將她最美好的年華和最純粹的情感,都牢牢束縛住的約定。
他又想起了,自己為了那個早已沒落的宗門最后一絲希望,親自安排貝貝去接近、去幫助那個名叫唐雅的女孩。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歷練。
卻沒料到,少年少女的情感,是這世上最無法被計算和安排的東西。
貝貝,愛上了唐雅。
而他親手定下的約定,讓他最看好的繼承人張樂萱,瞬間陷入了一個無比尷尬、無比痛苦的境地。
穆恩閉上了眼睛,滿是褶皺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他為史萊克的未來,為自己的玄孫,鋪好了所有的路。
可到頭來,他卻親手傷害了自己最疼愛的晚輩。
如今,看著張樂萱似乎又將那份無處安放的關(guān)心,轉(zhuǎn)移到了另一個更加神秘、更加無法預測的少年身上。
穆恩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這對于張樂萱,對于史萊克,究竟是福,還是禍。
窗外,黃金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仿佛也在隨著這位老人的心,一同嘆息。
海神閣的木門在身后緩緩合上,隔絕了閣樓內(nèi)那寧靜而沉重的氣氛。
言少哲站在黃金樹粗壯的枝干上,夜風夾雜著海神湖濕潤的、充滿生命氣息的空氣拂面而來,卻絲毫無法吹散他心頭的那一團火。
那是一團由震驚、狂喜、渴望、以及不甘交織而成的火焰。
他的拳頭,在寬大的袖袍下死死地攥緊。
穆老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
言少哲在心中苦澀地咀嚼著這四個字。
怎么可能順其自然。
‘穆老他……他太老了。’
這個不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他已經(jīng)站在了大陸的頂點太久,他已經(jīng)習慣了用十年,百年的視角去看待問題,他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一個天才慢慢成長,等待所謂的歸屬感慢慢發(fā)酵。’
‘可是,我們等不起了,史萊克,等不起了。’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穆老那傴僂著、仿佛隨時會倒下的身影。
學院的擎天之柱,已經(jīng)搖搖欲墜。
玄老雖然強大,但那武魂的缺陷是邁向極限斗羅之境的天然鴻溝。
而他們這一代,更是沒有一個能真正扛起大梁的人。
每當想到這里,言少哲的心中就充滿了焦慮和沉重的壓力。
史萊克學院,就像一艘外表華麗雄偉,內(nèi)部卻已有多處朽壞的巨輪。
穆老,就是那壓艙的定海神針。
一旦神針崩斷,這艘巨輪還能在波濤洶涌的大陸格局中平穩(wěn)航行多久?
而現(xiàn)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希望,一個足以成為新一代定海神針的希望,就這么出現(xiàn)了。
銀塵。
雙生武魂。
一個是以神秘莫測的時間為基石,另一個,更是足以開創(chuàng)一個時代的極致之冰。
不到十二歲的年紀,成為四環(huán)魂宗。
這樣的天賦,這樣的機緣,縱觀史萊克萬年歷史,除了那位開創(chuàng)了神話的先祖唐三,誰能與之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