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藥廠副廠長辦公室。
主管銷售的何金立，將高大壯等銷售人員全都召集過來開會。
何金立今年四十出頭，大腹便便，頭發禿成地中海的樣子。
他站在一幫銷售人員面前，威嚴地道：“聽說……今天有紀委的人，去你們宿舍調查了？
你們還都趕過去，惡意中傷我？
高大壯，你說，有沒有這事？”
高大壯聽到點名，渾身一激靈，感覺背后快要冒出冷汗。
雖然他對何金立氣憤無比，但這么多年積威之下，他還是不敢正面硬剛。
他囁喏著小聲道：“我……我不知道。”
“屁話！”何金立直接爆粗口道：“就是在你家里，你不知道？
別以為瞞著我，你在私底下就可以搞小動作。
你他么的搖搖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還有誰，在紀委面前告過老子？
只要主動承認，老子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等點出名來，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所有銷售人員全都低著頭，面面相覷，不敢跟何金立對視。
何金立冷笑道：“都不敢承認是吧？
別以為往紀委寫封信，私底下編制幾個子虛烏有的罪名，就可以搬到我。
實話告訴你們，根本沒用。
就算是省紀委的人又怎樣，拿不到證據，也只能大眼瞪小眼。
我現在宣布廠里的決定。
高大壯因為違反工廠紀律，立即予以開除，并退還廠里的房子。”
高大壯聽了這話，知道忍耐沒用，當即大聲道：“憑什么將我開除？
我違反廠里哪一條規定了？”
“沒有完成銷售任務，且污蔑廠領導，”何金立冷笑道：“這罪名夠么？”
高大壯怒道：“我沒有完成銷售任務，還不完全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從中搗亂，我早就完成了。”
“我不想跟你爭吵，這是對你的通知，不是商量。”
何金立接著念道：“徐美鳳、楚大志、方一山、劉海明……你們幾個，背后議論領導。
現在廠里決定，將你們調離銷售崗位，去生產車間做一線工人。”
“為什么？”
徐美鳳等人也當即氣炸了肺，高聲抗議道：“憑什么讓我們去生產一線？”
這些點到名的人，都是當初在高大壯家發過言的人。
現在情況很明顯，隊伍里出了內奸，向何金立報告了消息。
何金立面對質問，冷笑一下道：“為什么？
你自己心里沒點逼數么？
說我故意搗亂，不讓你們接訂單，這難道不是污蔑領導？”
“有沒有搗亂，你心里也沒有逼數？”
徐美鳳氣得火冒三丈，早就做好了辭職的打算，厲聲道：“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
你今天在這里耀武揚威，我們馬上接著去紀委舉報。
看看你到底有多大勢力，能屹立不倒。”
“反了，簡直翻天了，”何金立氣得臉色發白，手指哆嗦地指著徐美鳳道：“你去舉報去，隨便舉報。
別以為紀委隨便來幾個阿貓阿狗，就可以扳倒老子。
實話告訴你們，老子根腳，比你們想象中要深厚得多。
你讓那個紀委的小娃娃再過來試試？
看老子不把他揍出屎來。”
正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咣當一聲打開，陳小凡冷著臉站在門口道：“誰要把我揍出屎來？”
高大壯徐美鳳等被打壓的人員，看到陳小凡，都感覺眼睛一亮。
看來這位紀委的青年官員，是準備管到底了。
何金立看到陳小凡到來，心中暗自感覺不妙。
但當著這么多手下的面，他依然倒驢不倒架，硬撐著咬牙道：“這里是我辦公室。
我們在開會，沒有什么事，請先出去。”
徐子龍上前一步，從包里掏出拘捕令道：“何金立，請跟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何金立看到“拘捕令”三個字，底下蓋著鮮紅的公章，他雙腿不由一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滿臉都是失魂落魄的神色。
陳小凡冷笑一下道：“何金立，你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嘛。
你說你根腳很深厚，怕什么？
我們把你帶回去，想必很快也會有人把你救出來。”
何金立臉色灰白，像是被抽了魂一樣。
他作為一個國營企業的副廠長，就算認識幾個領導，但也絕對沒有到影響省紀委的程度。
剛才說什么不怕云云，實際上都是硬撐著吹牛的。
他也就是在高大壯徐美鳳這些銷售人員面前耀武揚威，如今陳小凡出面，他早就嚇癱了。
陳小凡吩咐道：“把他帶走，別以為裝慫，就可以逃脫。”
徐子龍和孫升鎮一左一右，將何金立架起來，帶出去，塞進紀委的車上。
現場高大壯徐美鳳等人，則為陳小凡熱烈鼓掌，表示感激。
回到紀委之后，陳小凡立即安排審訊。
審訊室里，何金立恢復了一下精神，態度開始變得強硬起來，大聲道：“你們為什么抓我？
就憑那幾個銷售，子虛烏有的污蔑？
你們辦案子，難道不講證據的么？”
何金立身為國營大廠的副廠長，也明白紀委辦案的流程，不可能僅憑幾句傳言就抓他。
為今之計，只能死扛著不說。
他只要扛幾天，紀委抓不到他切實職務犯罪的證據，只能把他放了。
陳小凡嘴角微微翹了翹道：“我們當然要講證據。
我給你看樣東西。”
夏亦心將當初，何金立在宏豐公司借款合同復印件，還有還款憑證的復印件，放到他面前。
何金立看了一眼，頓時像被雷擊了一樣，腦子嗡嗡響。
怕什么來什么，他萬萬沒想到，陳小凡會掌握這些。
陳小凡哼了一聲道：“你好大的手筆，從貸款公司借款兩百萬用于賭博，輸光之后，有用兩百五十萬的黃金還債。
你跟我說說，那批黃金，是從哪里來的？
這巨額資產來歷不明，我們該不該抓你？”
何金立腦筋飛速運轉，頓了頓道：“誰說我借款是用于賭博？
我其實是投資到了股市，賺了一大筆錢。
那批黃金，就是我用賺來的錢換的。”
“你可真會隨口亂編，”陳小凡道，“那你給我提供一下，你股市的開戶賬號。
讓我看看你都買了哪些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