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當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老廠長抬起頭來，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自己昨晚，居然又趴在辦公桌上睡了一夜！
開完會，他的心情就不是很好，當年一重機剛剛建立，他就作為工程師，參與了整個一重機的建造，這些年來，他跟著一重機一起成長，不管遇到什么難題，都是一重機自己解決的！
他的目光掃過了墻上的一張張照片，那是他參與過的一個個項目，是他和一重機共同成長的過程！
現在，國家要造自己的核電站，居然還得從國外買材料，而且，很多人都覺得理所當然，這讓一向獨立自主走過來的他，有些不適應，不過……
技術是不斷發展的，己方之前掌握的技術，或許真的不夠用了，國門打開，可以看到國外的技術究竟有多先進……
咚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于是，他走向門口，打開了門。
“老廠長，萊茵金屬公司那邊來人了。”工廠辦公室的主任宋明走了過來：“您要不要……一起去參加會議？”
老廠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好！”
會議室內。
“我們萊茵公司是老牌鋼鐵公司，任何一種先進鋼材，我們都能生產出來，當年，還是清朝政府的時候，我們就和貴方進行了生意往來，這些年來，我們之間的合作也是越來越多。”
萊茵金屬公司的海外銷售經理卡爾尤斯的臉上滿是笑容：“所以，聽說貴方需要P92鋼材的厚壁管，我們就親自過來了，這種級別的鋼管，全世界只有三個鋼鐵公司能生產，我們萊茵金屬公司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我們生產的鋼管，性能最好！”
說著，他拿出來了一沓文件：“各位請看我們鋼管的技術指標。”
老廠長也拿到了一份，對方還貼心地翻譯成了中文。
化學成分：
碳：~%。
鉻……
力學性能：
抗拉強度：620MPa。
屈服強度：440MPa。
伸長率：……
這鋼管的性能，是真的不錯，但是，這價格也不是一般的高！
在場的其他人，看完了這份文件，也是紛紛點頭。
“老廠長，這鋼管的性能是不錯，我們要不……”
老廠長嘆了口氣，沒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宋明開口：“貴方這種鋼管，多少錢一噸？”
“對我們的東方朋友，我們是最真誠的，只是，最近這些年來，國際上一直都在淘汰老舊鍋爐，安裝新的亞臨界鍋爐，所以這鋼管一直都處于供不應求的狀態。”
卡爾尤斯顯得非常為難的樣子：“如果貴方現在下訂單的話，我們的報價是十五萬美元一噸，如果等到你們的電站項目開工的時候再下訂單，可能就需要上漲了，二十萬美元都有可能。”
現在項目才剛剛開始論證，建造還得數年，現在就下訂單，那屬于浪費，但是如果現在不下，以后價格又會漲上去！
“之前的報價，不是十二萬美元一噸嗎？”老廠長開口了。
“那是之前的價格，現在……又漲了。最近，這種鋼材的價格一直在上漲……”
什么上漲，不過就是因為看到咱們需要了！老廠長握緊了拳頭。
咱們沒有的東西，西方就會禁售，或者是要一個高高在上的價格，除非咱們自己能生產，否則永遠都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這核電站需要的厚壁管，至少得五百噸，算下去就是六千萬美元！國家的外匯儲備，總共才多少？
老廠長的臉色，愈發的冰冷。
咣！
就在此時，門被打開了：“你們都在這里啊！老廠長，各位，哈工大那邊要從咱們這里訂購一臺新機器，有了這機器，以后咱們自己想生產多少厚壁管，就生產多少！我去，還有外國人？”
趙東睜大了眼睛。
昨晚他接待哈工大的師生，然后就說到了垂直金屬擠壓機，那叫一個高興，當場就討論起來了具體怎么制造，這一討論，就到了后半夜，再去給廠領導匯報也不合適，于是安排好了客人去招待所住下，趙東回家睡覺。
然后……就睡過頭了，回來上班，發現到處找不到人，聽到會議室里有動靜，就直接過來了，沒想到……居然有外國人！
卡爾尤斯的目光也看向了趙東，身邊的翻譯低聲給他說了幾句，瞬間，他就睜大了眼睛。
“你們要用什么機器生產厚壁管？”
“這個嘛……”
“趙先生，我們德國和你們東方，一直都保持著良好的關系，我們都是金屬企業，彼此之間應該相互合作，相互交流才對啊。”
“好吧。”趙東點頭：“我們計劃生產一臺3.6萬噸的垂直金屬擠壓機，有了這機器，我們可以直接把鋼錠做成厚壁鋼管……”
具體技術細節不能說，畢竟那是哈工大設計的，但是，這簡單計劃還是能介紹的。
卡爾尤斯心中瞬間咯噔一下。
這東方人，居然要搞這種產品？有了這種大家伙，以后他們豈不是想造多少厚壁管，就造多少厚壁管？以東方的生產成本……到了國際上也是很有競爭力的。
不行，不能讓東方造這種機器！
“這種級別的金屬擠壓機，難度很大，它和萬噸液壓機不同，它是向上擠壓的，所以要求立柱等等承受的力很大，你們最好還是別走這條路，很容易失敗。”
卡爾尤斯開始忽悠起來了。
“更何況，就算是有了這種機器，你們能造出厚壁管來，但是，滿足ASTM A335M標準的P92鋼材，你們也造不出來，所以，這根本就沒有什么意義……”
“真沒想到，貴方居然這么有毅力，我也被你們的工作精神打動了，所以……我會給公司打報告，給你們爭取最優惠的價格，我估計能到八萬美元一噸上。”
從十五萬美元一噸，直接降低到八萬美元一噸！這美國佬前倨后恭的表現，就是因為……咱們東方也要造了！此時老廠長的心情，無比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