褝清山機械廠。
“這一個月來，咱們廠子里的工人們也都辛苦了，沒日沒夜地工作，現在趁著停電，正好休息休息，對了，各處都要安排好巡邏人員，避免偷盜現場的發生。”
“好！三水，咱們聽你的，就當休息休息了，只是這……電還能送來嗎？那十個職工子弟的入廠名額，咱們實在不行就算了！”
工廠停電，職工們也就閑下來了，但是，沒有人離開，大家伙都自發地圍在了秦淼的旁邊，似乎秦淼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一樣。秦淼讓大家伙散了，大家伙也不肯。
“那可不行，就算是沒這件事，那些憑關系安插進來的人，咱們廠也要逐步清退。”秦淼說道：“他們什么活兒都不干，每天就是一份報紙一杯茶過一天，他們是在喝血，是在喝我們這些干活兒的工人的血！”
“三水說得對，咱們辛苦干活，他們輕松拿錢，這的確不公平！”
“以后，廠里在一線工作的工人比例，要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咱們廠不再是之前上級撥款的時代了，咱們得靠自己的努力打拼，咱們廠不養閑人！”
“三水說得好！”
“三水，咱們支持你！”
工人們鼓起掌來。
當年一股腦地搞集體化，最初時候，或許能靠著一腔熱血發展起來，但是用不了三五年，很多人就會發現，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和不干一個樣，這懶漢自然會越來越多，于是，就變成了勤快的養懶漢。
事實證明，過去那一套大鍋飯制度是行不通的！
小崗村，之前年年靠乞討，包產到戶第一年，就獲得了大豐收，給集體干和給自己干，能一樣嗎？勞動積極性完全不同！
八九十年代的改革，就是要打破大鍋飯，打破鐵飯碗！清山機械廠接下來想要發展，就必須改革！
“哼，沒門！”就在此時，人群外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秦淼，你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別來這里妖言惑眾！”
“沒錯，告訴你秦淼，這清山機械廠，是咱們趙家的！趙國慶不當廠長，這電就會永遠停下去！”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人群扭頭，看到了幾個齜牙咧嘴的人。
“哼，不就是造了個破高壓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沒電，廠子就沒法生產，就得黃了，告訴你秦淼，你太天真了！不知道這門溝區，究竟誰說了算！”
趙家人沖在了最前面，其他那些靠關系進來混日子的，也慢慢地靠近了過去。
只要趙國慶當廠長，他們的飯碗就沒保住！
“劉叔，這幾個人，是咱們廠的嗎？”
劉南山掃了一眼：“就是趙國慶招收進來的那些人。”
“那些人，已經被開除了，現在還留廠里做什么？”秦淼說道：“保衛科是干什么吃的，把這些無關的人轟走！”
趙家人傻眼了。
“秦淼，告訴你，別后悔！”
“你們其他人，也都沒好下場，這電，永遠也來不了！”
等等，什么聲音？
嗡嗡嗡的聲音響起，廠房里的排風扇動了！廠房內的燈也亮了，這電已經恢復了！
趙家人傻眼了！
“保衛科的，還不動手？廠里可不養閑人！”
這下，保衛科的人再也不遲疑了，秦淼厲害！趕走了趙國慶，惹怒了供電部門的人，現在還能恢復供電，這就說明，在這場較量中，供電部門的人輸了！
“走，趕緊走！”
“等等！”秦淼繼續說道：“檢查一下他們身上，如果帶著咱們廠里的東西，那就屬于偷盜行為，送去蹲監獄！”
嗖！
嗖嗖！
趙家人跑得一個比一個快，那幾個花錢買進來的，也是撒丫子地向外面跑。
“來電了，咱們繼續干活兒去！”工人趙四寶開口。
“沒錯，趕緊去工作，爭取把丟失的時間補回來！”工人王進滿開口。
趕走了那些吃閑飯的，廠里的利潤會更高，今后的生活會更好！
這才是樸實可愛的工人！有多少廠子，就是被那些關系戶給搞垮的！
話說，首都的那些賣場的領導，還真是給力啊，這么短的時間，就逼迫趙國慶那個舅舅，把電給合上了，哼，這件事還沒完，等臨走前，還得去會一會他，敲打敲打！
“爸，你去忙吧。”
秦建華看著兒子，滿意地點頭：“好！你回家，休息休息，一路奔波，回來又處理廠里的這些爛事……你放心，怎么管理這個廠子，我已經心中有數了。”
經過了這件事，趙建華也明白了一個道理，自己不能把自己代入一個工人的角色，得代入廠長的角色，對于損害工廠利益的人和事，必須要處理！哪怕對方有后臺，自己也不怕，自己有兒子！自己更有這么多辛勤工作的工人！
“好。”
秦淼也的確是累了，坐火車，坐汽車，回來又和針尖對麥芒，現在，是該回去休息休息了。
他邁開腿，向家屬院的方向而去，沿途遇到工人家屬，就熱情地打招呼，雖然老爹已經是廠長了，但是絕對不能擺譜！這些都是曾經關照過自己的人！
走過前面的路口，就到自家那棟樓了，就在此時，秦淼聽到了一個聲音。
“劉嬸，您和秦淼同學住對門？那您是看著他長大的吧？”
“那是自然，從他穿開襠褲的時候……咳咳，閨女啊，你既然親自跑到咱們廠來找三水，那恐怕不止同學那么簡單吧？”
“嗯，劉嬸，秦淼同學在我們哈工大，那就是傳奇的存在，今天我路過，就進來看看。您給我講講秦淼小時候的事情唄？”
“他啊，從小就愛學習，這廠里的職工子弟都愛玩，導致他不合群，背地里都叫他書呆子，現在看來，還是書呆子好啊！考上了大學，出來就是國家干部……”
秦淼的心中一陣陣的無語，初苗苗，你就這么閑的嗎？這要是再打聽下去，自己童年的糗事怕是全部被這家伙給知道了。
“咳咳！初苗苗同學，你好啊！”
初苗苗聽到秦淼的聲音，下意識的就想要躲開，可惜已經遲了。
“秦淼同學，你好啊。”
“我說，你不是說要回首都的嗎？怎么跟著我一路到了這里？”
“我沒有！”
“還說沒有，剛剛我被廠里職工圍著講話的時候，就看到有個人影覺得眼熟，現在才反應過來。”
“秦淼同學，我只是路過，真的是路過。”
“還說！”
“你們小兩口還是上去說吧，嬸子給你們做幾樣好吃的送過去。”
“劉嬸，別亂說！”
劉嬸看著初苗苗羞紅的臉：“害羞啊，嬸子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