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歐洲首周票房出爐的這一天。
張大炮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歐洲分賬系統后臺，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一千八百萬歐元！
這還他媽只是首周三天的成績！
這位之前還端著一副大爺架子的歐洲院線巨頭，這會兒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彌勒佛。
“夏天導演！不！夏神！你就是個商業奇跡！”
路易斯在電話那頭喊得嗓子都快劈了，背景音里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成一片，跟放鞭炮似的。
“對賭你們贏了！我剛才已經吩咐下去，馬上把《星際霸主3》在黃金時段的排片全給我撤了！”
“全給你們！百分之四十五！所有黃金時段全給《流浪地球》！”
跟印鈔機一樣的真金白銀比起來，好萊塢那點面子算個屁。
同一時間，林子軒在公司工作群里瘋狂刷屏，激動得語無倫次。
“爆了！拉美爆了！東南亞也他媽爆了！”
“天哥你是沒見著那場面，一幫老外啃著玉米餅看咱們開卡車修發動機，電影一完，全場站起來玩命鼓掌！”
“我帶去砸影院的幾箱美金還沒花完，那幫院線老板倒貼著要請我做全套大保??！”
短短半個月。
除了北美這塊硬骨頭，《流浪地球》在所有海外地區狂砍近四億美金票房。
再加上國內已經捅破五十億大關的恐怖基本盤。
這部被好萊塢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后快的華夏科幻，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徹底碾穿了全球電影市場。
光影紀元北美總部大樓。
理查德死盯著那份全球票房報表，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煙灰缸里塞滿了各種名貴雪茄的煙頭。
他的助理貼著門邊站著，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鈴！”
刺耳的內線電話瘋狂叫喚起來。
理查德瞥見來電號碼，手一哆嗦，最終還是顫巍巍地接了起來。
“理查德！你他媽腦子里裝的是屎嗎？！”
電話里瞬間爆發出母公司董事局主席的咆哮，聲音大到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兩千萬美金的黑賬！就讓你拿去打壓一個華夏新人導演？！”
“結果呢？！人家現在賺得盆滿缽滿！連拉美的貧民窟都在討論怎么推著地球跑路！”
“我們的財報呢？因為丟了華夏市場，馬上就要捅出一個天大的窟窿！”
理查德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趕緊開口解釋。
“主席先生，請再給我一點時間，他們絕對進不了北美主流院線……”
“給我閉嘴！”
董事局主席粗暴地打斷他。
“下周就是華爾街的季度財報日！公司股價要是敢跌破紅線，你就給我滾去貧民窟刷馬桶！”
“現在！立刻！馬上！去聯系那個叫夏天的華夏人！”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計任何代價，把他們的北美獨家版權給我搶過來！”
“必須把這筆錢算進這個季度的營收里，去堵住華爾街那幫吸血鬼的嘴！”
嘟的一聲忙音，電話被無情掛斷。
理查德渾身脫力，爛泥一樣癱在老板椅上，面如死灰。
他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已要反過來低頭去求一個亞洲導演。
青禾傳媒頂層辦公室。
蘇青青拿著平板，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夏天辦公室，嘴角瘋狂上揚，想笑又在拼命忍著。
“夏天，理查德那邊上門來討飯了?！?/p>
夏天正靠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架精密的行星發動機模型，聞言，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哦？黃鼠狼來拜年了？那老小子怎么說？”
蘇青青把平板拍在辦公桌上。
“德行還那樣，架子端得死死的，張嘴就是五千萬美金，要直接買斷咱們的北美發行權?！?/p>
“另外，還帶了個不要臉到極致的附加條件。”蘇青青冷笑一聲。
“他們要在正片片頭，強制加上光影紀元的廠標?！?/p>
“還要求咱們青禾發官方聲明，承認電影的特效制作，得到了他們光影紀元的技術支持。”
旁邊的張大炮噗的一聲，剛喝進去的水全噴了出來。
“我呸！這幫老洋鬼子想什么美事呢！”
張大炮抹了把嘴，破口大罵。
“區區五千萬美金就想全盤買斷咱們的北美市場？打發叫花子呢！”
“還要咱們認他當特效祖宗？他腦子里裝的是不是下水道里發酵了三十年的玩意兒？！”
剛從國外飛回來的林子軒也是樂得直拍大腿。
“他們真是把不要臉三個字刻在DNA里了?！?/p>
“前腳下死手封殺咱們，后腳看咱們賺翻了，又腆著臉湊上來想分錢，順帶還想把功勞搶過去，絕了！”
夏天輕輕放下手里的模型，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極富節奏地敲著。
他沒生氣，反而笑了，笑得特別燦爛。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夏天露出這種笑容，就意味著有人要家破人亡了。
“告訴理查德的助理，這么大的事，電話里談不妥?！?/p>
夏天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西裝外套的褶皺。
“北美版權，關乎大局，必須當面談，才顯得我們青禾有誠意嘛。”
蘇青青一愣：“當面談？你不會真要飛過去吧？”
夏天背著手，踱到窗邊，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燕京。
“去，干嘛不去？”
“人家五千萬美金的請柬都遞過來了，咱們要是不飛過去，當面把場子給他砸個稀巴爛，豈不是太對不起那兩千萬黑公關費了？”
張大炮一聽這話，立馬原地復活，搓著手就站了起來，滿臉都是搞事情的興奮。
“夏總，要不要帶點家伙式？我這就去搖人！”
夏天回頭賞了他一個白眼。
“談正經生意，帶什么家伙?！?/p>
“去，把財務總監和公司最頂尖的涉外法務團隊，全給我叫上?！?/p>
“咱們包機去星耀城，親自給理查德先生送一份能讓他名垂青史的大禮?！?/p>
三天后，上午。
星條國西海岸，星耀城。
作為全球電影工業的心臟，這里也是光影紀元的老巢。
星耀城從不缺頭條，但今天，全城的媒體和狗仔，都跟聞著血的鯊魚一樣，瘋了似的涌向一家超五星級酒店的頂層宴會廳。
夏天包下了這里，要搞一場全球網絡直播的媒體發布會。
除了各大海外媒體的長槍短炮，光影紀元的副總裁理查德，竟然也破天荒地親自到場了。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C位，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資本家那種穩操勝券的假笑。
在他的劇本里，夏天千里迢迢飛來星耀城，就是夾著尾巴來投降的。
在這塊地盤上，龍來了得盤著，虎來了得臥著。
他一個華夏來的毛頭小子，就算走了狗屎運在外面賺了點錢，想在好萊塢立足，最終還不是得乖乖來拜他的山頭？
今天，只要把這份性價比高到離譜的合同簽了。
華爾街那邊就能交代，他的職位和期權也就穩了。
至于夏天？不過是他財務報表上，一個比較值錢的高級打工仔罷了。
會場里閃光燈爆成一片，人聲鼎沸。
國內幾大平臺的直播間里，上千萬網友也在熬夜圍觀，屏幕內外都彌漫著一股火藥味。
“草，天哥這是頂不住了？真要去好萊塢認慫？”
“沒辦法啊，強龍不壓地頭蛇，那可是別人的主場，怎么打？”
“五千萬就買斷？這跟明搶有什么區別！便宜這幫孫子了！”
就在全網一片唱衰之際，會場主燈驟然熄滅。
一束追光打下，夏天在一群黑西裝安保的簇擁下，帶著蘇青青和張大炮，大步流星走上發言臺。
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襯得他氣場全開，宛如君臨天下的帝王。
臺下快門聲瞬間密集如暴雨。
夏天走到中間的立式麥克風前，居高臨下地環視了一圈全場，最后準確地落在了第一排的理查德身上。
理查德伸手整理了一下價值不菲的真絲領帶，對著臺上舉了舉手里的咖啡杯，一副胸有成竹的大佬做派。
夏天從身后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英文裝訂合同。
“各位遠道而來的媒體朋友。”
夏天的聲音經過頂級的音響設備擴散，清晰地傳遍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占用大家寶貴的時間，是為了宣布一件關乎北美電影市場走向的重大決定?！?/p>
他揚起手里那份文件。
“大家看好，這是光影紀元副總裁理查德先生，昨天派人送到我房間的北美版權買斷協議?！?/p>
“買斷費五千萬美金?！?/p>
“外加一條毫無底線的附屬條款：要求我們這群真正的創作者，把他們家丑陋不堪的廠標，貼在我們電影的開頭?！?/p>
這番毫不留情的話一出，全場立馬炸開鍋。
這可是赤裸裸地把商業暗箱操作擺到大庭廣眾之下來鞭尸啊！
理查德臉上的假笑僵住了，完全沒搞懂臺上這小子要玩哪一出。
讓你來簽合同走個過場，你當著全球媒體瞎嚷嚷什么內部機密？
夏天沒理會臺下的騷動，就那么定定地看著理查德。
緊接著，他做了一個讓全世界觀眾都頭皮發麻的動作。
夏天從褲兜里摸出一個金屬防風打火機。
啪的一聲脆響。
一簇極具破壞力的幽藍色火苗直接躥了出來。
在場所有人驚駭無比的注視下，夏天毫無猶豫地將火苗湊到了那份價值五千萬美金的合同邊角。
高檔的紙張遇到明火迅速卷曲燃燒，橙紅的火光直接映紅了夏天那張從容不迫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