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蘇晨家門口。
經過一番折騰,又是洗澡又是換裝,時間確實已經不早了。
老姐蘇婉雖然心里一萬個舍不得這只剛剛出浴的“小熊貓”,但看著時間已經指向了深夜十點,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準備離開了。
蘇晨打開防盜門,走廊里的感應燈應聲而亮。
“好啦,姐,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蘇晨站在門口,手里牽著那一團黑白相間的“糯米團子”。
兕子穿著那身寬大的連體熊貓睡衣,整個人顯得圓滾滾、軟乎乎的。因為睡衣的帽子戴在頭上,兩只圓圓的黑色耳朵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簡直可愛到犯規。
她邁著有些笨拙的小碎步,跟著蘇晨走到門口,伸出藏在熊貓袖子里的小手,費力地舉過頭頂,對著門外的蘇婉用力地揮了揮:
“姐姐~拜拜鴨~”
“路上要小心大灰狼鴨~”
那軟糯的小奶音,配上這副憨態可掬的裝扮,讓蘇婉的心都要化了。
她站在電梯口,一步三回頭,恨不得沖回來把這只“小食鐵獸”偷回家去。
“哎喲~我的小寶貝,姐姐真不想走啊。”
蘇婉捂著胸口,一臉的“姨母笑”,對著兕子飛吻道:
“兕子乖,姐姐下次再來看你哦。”
“下次來,姐姐給你帶好多好多好吃的!有甜甜的蛋糕,還有好喝的奶茶,好不好?”
一聽到有吃的,兕子的眼睛瞬間亮成了兩顆小星星。
她把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嘴角還流下了一絲名為“饞”的晶瑩液體,甜甜地喊道:
“好噠~!謝謝姐姐鴨~”
“姐姐最好啦~窩等姐姐來鴨~”
“哈哈哈,真乖!走了啊!”
蘇婉心滿意足地進了電梯。
“叮——”
電梯門緩緩合上,帶走了老姐那戀戀不舍的目光。
蘇晨反手關上防盜門。
“咔噠”一聲,世界重新安靜了下來。
蘇晨轉過身,低下頭,看著還站在玄關地墊上的兕子。
小家伙正仰著頭,一臉呆萌地看著他。那身熊貓睡衣的質感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順,屁股后面的小尾巴因為剛才的動作有些歪了,顯得更加滑稽可愛。
蘇晨忍不住蹲下身,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那個歪掉的熊貓帽子,笑著調侃道:
“咱們家的小熊貓,送完客人啦?”
“系噠鴨~鍋鍋~”
兕子乖巧地回答,順勢往蘇晨懷里蹭了蹭。
就在這時,蘇晨的手指無意間觸碰到了兕子臉頰旁邊的發絲。
一股冰涼、潮濕的觸感瞬間傳來。
蘇晨一愣,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兕子的熊貓帽子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嘶……”
濕的!
而且是那種雖然擦過、不再滴水,但依然濕漉漉、黏糊糊的狀態!
蘇晨猛地一拍腦門,驚呼道:
“哎呀!壞了!”
“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他看著兕子那濕噠噠貼在頭皮上的頭發,心里懊惱不已。
他和老姐,這兩個大大咧咧的姐弟倆,果然都是粗線條啊!
老姐平時自己洗澡,可能是習慣了包著干發帽玩會兒手機再吹,或者單純就是因為剛才光顧著玩“熊貓換裝”游戲,把吹頭發這最重要的一步給忘到了九霄云外。
而蘇晨自己呢?
作為一個糙漢子,留著一頭利索的短發,平時洗完澡拿毛巾隨便呼嚕兩下,出來晃蕩幾圈就自然干了,壓根就沒有“吹頭發”這個概念。
結果,兩個粗心大意的大人,竟然讓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頂著一頭濕發就出來了!
“這要是感冒了可咋整?”
蘇晨連忙摸了摸兕子的額頭,關切地問道:
“兕子,你的頭發怎么還是濕的呀?”
“頭皮冷不冷?難不難受?”
兕子伸出小手,隔著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有些迷糊地說道:
“鍋鍋……系有點濕濕噠鴨~”
“涼涼噠~不過帽子熱熱噠~”
蘇晨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去,嘴里念叨著:
“哎,老姐也真是的,辦事不牢靠。
“走,兕子,我帶你去把頭發弄干。不然睡覺會頭疼的,還會變成小鼻涕蟲哦。”
…
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指著天幕,聲音都急得變了調:
“什么?!”
“頭發是濕的?!兕子的頭發竟然還是濕的?!”
“胡鬧!簡直是胡鬧!”
李世民在殿內急得團團轉,痛心疾首地說道:
“這大冬天的,雖然屋內看著暖和,但濕氣入體,乃是百病之源啊!”
“兕子本來身體就弱,這濕著頭發怎么能行?待會兒就要睡覺了,若是帶著濕氣入睡,明日起來定是要頭痛發熱的!”
“蘇晨這個阿姐,看著挺精明,怎么做事如此疏忽?還有蘇晨,這都看不出來嗎?”
長孫皇后也是一臉的擔憂,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
“是啊,二郎。”
“兕子雖然現在年紀還小,頭發并未留得太長,但也已經過耳了。”
“這種長度的頭發,即便用布巾擦拭,一時半會兒也是干不了的。特別是在冬天,天氣寒冷,干得更慢。”
“在宮里,每次給兕子沐浴完,都要好幾個宮女圍著,用烘熱的干布一遍遍地擦,甚至還要坐在炭盆邊烤上好半個時辰,才能徹底干透。”
“這后世……怎么如此大意?”
李麗質看著天幕,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一頭烏黑濃密、垂至腰際的長發,嘆了口氣說道:
“是啊,阿耶,阿娘。”
“我的頭發,每次洗完都要等好久好久才能徹底干掉呢。”
“就算讓宮女一直擦、一直梳,有時候晚上睡覺時,發根那里還是潤潤的,很不舒服。”
說著,李麗質看向屏幕里那一頭短發的蘇晨,眼中流露出濃濃的羨慕之情:
“阿耶,你看蘇晨。”
“他是短頭發,這種頭發肯定洗完之后隨便擦擦就干了吧?”
“好羨慕他啊……都不用像我們一樣,為了等頭發干,要在炭火邊坐得腰酸背痛。”
“若是我也能剪個短發……”
“住口!”
李世民一聽這話,立刻板起臉,嚴肅地訓斥道:
“麗質!你在胡說什么?”
“《孝經》有云:‘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頭發乃是父母所賜,怎么能夠隨便剪短呢?那是大不孝!是刑余之人才會做的事情!”
“蘇晨那是后世之人,禮樂崩壞……不對,是風俗不同,朕管不了。但你身為大唐公主,豈能有這種斷發的念頭?”
李麗質被訓了一頓,有些委屈地嘟囔道:
“阿耶~我也就隨口一說嘛。”
“再說了,你看后世。”
李麗質指著天幕辯解道:
“那后世好多男人,他們都剪了短發呀,看著多精神、多干練。”
“甚至……我之前在那個‘廣場舞’里,看到有好幾個女子,也是剪了短頭發的呀!”
“她們剪了頭發,也沒見有什么不妥,反而顯得英姿颯爽。”
“這在后世,似乎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算是不孝吧?”
李世民語塞,瞪了女兒一眼:
“那……那是后世!”
“反正大唐不許!”
“好了好了!”
見父女倆又要因為“發型問題”爭論起來,長孫皇后趕忙出來打圓場,扯開話題道:
“現在的關鍵不是剪不剪頭發。”
“現在的關鍵是,兕子的頭發還沒干呢!待會兒怎么睡覺?”
“若是真病了可怎么好?”
……
大唐,藥王孫思邈。
這位活了一百多歲的老神仙,看著天幕,撫摸著白須,神色凝重地說道:
“哎呀,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千金方》雖未明言,但醫理相通。”
“頭為諸陽之會,百脈所通。若發濕而臥,寒濕之邪氣必侵入頭風穴。”
“輕則次日頭重如裹、鼻塞流涕;重則長期頭痛、目眩,甚至導致‘頭風’之癥,終身難愈啊!”
“這小女娃體質本就嬌嫩,若是這一晚濕發而眠,寒氣入腦,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