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侯府二子杜通現任長安西門都尉，負責西門防衛，我已與他打過招呼，你們去他轄地招兵，絕不會有阻礙，”
王勝語速沉穩，條理清晰，
“除了西門外，還可分兵前往周邊縣城，重點招收流民和窮苦百姓，這類人無牽無掛，只要給夠糧餉，打起仗來最是勇猛。”
他頓了頓，補充道：
“招兵所需的銀錢和糧草，我已放在前營帳中，派了專人去城內采買。”
“五千兩白銀，足夠你們招兵操練之用了。”
昨夜他早已悄悄從儲物空間取出一箱白銀，妥善安置在前營，此事除了他自已，無人知曉。
“屬下明白！”
兩人齊聲應道。
“還有操練之法，”
王勝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步軍不僅要練軍陣，更要用上我教的三人制和新式軍操練辦法！三人一組，互為犄角，攻防兼備。”
“在涼州時咱們試過，用這法子練出來的兵，一百人能敵普通士兵三四百人，戰斗力天差地別！”
他想起在涼州的小規模實驗，那支僅百人的三三制小隊，硬是頂住了三百敵軍的沖鋒，這讓他對這套現代戰術更加有信心。
“你們招兵后就在此地操練，待我從洛陽回來，便帶新兵一同返回涼州。”
“遵命！”
安排妥當后，王勝翻身上馬，抽出腰間長劍指向東方：
“出發！目標洛陽！”
“駕！”
百余騎重騎兵同時催動坐騎，一人三騎的配置讓他們無需擔心馬力不繼，馬蹄聲如驚雷滾滾，卷起漫天煙塵，朝著洛陽方向浩浩蕩蕩而去。
錢無雙緊隨王勝身側，一身勁裝勾勒出颯爽身姿，偶爾抬眼看向身旁意氣風發的男子，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柔情。
................
重騎兵的馬蹄聲在官道上連綿不絕，一路向西疾馳，除了偶爾需要休整喂馬，幾乎沒有停歇。
越是靠近洛陽腹地，空氣中的肅殺之氣便愈發濃重——沿途城池的城墻都比別處加高了數尺，城頭的守軍甲胄鮮明，手中的長弓始終拉著半滿，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過往行伍。
“停下！查驗文書！”
剛到師縣的關口，城樓上就傳來守軍統領的大喝，十幾名手持長槍的士兵快步上前，神色警惕地盯著隊列中身披玄鐵重甲的騎兵。
這般百騎齊整、甲胄精良的配置，在這敏感時期足以讓任何守軍繃緊神經。
王勝勒住馬韁，示意親兵遞上通關文書。
他目光掃過城頭密布的箭樓和墻根下新挖的壕溝，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馬鞍，心中了然：
“司馬倫這是怕了。”
自他以“清君側”之名掌控朝政后，最怕的便是其他王爺有樣學樣，帶著兵馬殺進洛陽搶他的位置。
那些手握實權的郡國王爺，哪怕轄地不大、人口不多，可架不住名聲在外。
畢竟是石錘的王爺，一聲令下便能召集數萬鄉勇，這般潛在威脅，司馬倫怎會不防？
文書查驗無誤，守軍統領雖仍滿臉戒備，卻也不敢阻攔，揮手放行時還特意多看了王勝幾眼——這般年輕卻氣度沉穩的將軍，實在少見。
隊伍繼續前行，王勝回頭望了眼漸漸縮小的城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越是戒備，越說明心虛。這洛陽城，怕是早已暗流涌動了。”
第四日黃昏，當那座巍峨的洛陽城出現在視野盡頭時，連最沉穩的老兵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桿。
青灰色的城墻連綿數十里，直插云霄，城樓上“洛陽”二字的匾額在夕陽下泛著古樸的光澤，那是天下權柄的中心，也是無數人向往的帝都。
“呦吼——！”
一名年輕的騎兵再也按捺不住，興奮地嘶吼出聲，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在隊伍中炸開。
連續四天的晝夜行軍，馬鞍磨破了衣衫，雙腿早已麻木，可此刻望著那座雄城，所有的疲憊都仿佛被風吹散了。
王勝看著手下將士們激動的模樣，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他抬手壓了壓，隊伍瞬間安靜下來，只余馬蹄聲和粗重的呼吸聲。
“王田！”
他朗聲道。
“末將在！”副將王田催馬上前，神色恭敬。
“進城后先找一處寬敞的驛站安置，讓弟兄們休整一日。”
王勝的聲音帶著安撫，
“今晚去館子里吃飯，燙幾壇好酒，讓大家踏踏實實吃頓飽飯，睡個安穩覺，把力氣補回來。”
“得令！”
王田喜上眉梢，高聲應道，身后的士兵們更是壓抑不住地歡呼起來。
“王蟲！”
王勝又喚了一聲。
身材精瘦、眼神活絡的王蟲立刻出列：
“在！將軍有何吩咐！”
“你帶五個人分頭進城內，重點去尋各類工匠。”
王勝壓低聲音，語氣鄭重，
“凡是愿意去涼州發展的，工錢給長安的兩倍！尤其是鐵匠、木匠，石匠，哪怕多花些心思也要挖來，這些人，是我涼州的新時代的基石。”
王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不敢多問，重重點頭：
“請將軍放心！末將保證把事情辦妥當！”
看著王蟲策馬離去的背影，王勝的思緒飄回了涼州。
自平定西海郡匈奴之亂后，一個念頭便在他心中愈發清晰——要想在這亂世站穩腳跟，光靠武者和騎兵遠遠不夠，必須掌握碾壓時代的力量，比如火器。
熱氣球用的防水防火布已經在研發中，到時候弄出了炸藥，那在空中往下扔炸藥，那可不是碾壓式的打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時，他便立刻找了岳丈李松。
這位涼州郡守對他言聽計從，當即下令各縣官吏深入山野，摸排煤礦、鐵礦、硝石礦的蹤跡。
讓王勝驚喜的是，不過半月，捷報便接連傳來：
三座淺層煤礦被找到，其中兩座就在涼州城二十里外的大山中，礦脈裸露在外，開采運輸極為方便；一座質地優良的鐵礦也在城北三十里處現世。
唯有硝石，讓眾人犯了難。
那些負責探查的役卒拿著王勝畫的圖樣，翻遍了涼州各地，也沒能認出所謂的“硝酸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