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之所以被稱為佛國，非因遍地佛寺，香火鼎盛。”
法相的聲音滾滾如雷，滌蕩四方。
“乃因佛法真諦，源于西漠，源于我大雷音寺。此乃因果根本，法統(tǒng)源流，不容僭越，更不容……輕辱。”
法相那雙鎏金眼眸緩緩低垂，目光如須彌山傾覆。
“了因，你今日——太過放肆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漫天佛光驟然倒卷！
那自鎮(zhèn)獄降魔杵上沖霄而起、欲要撕裂蒼穹的血煞之氣，竟被這純粹的佛光硬生生壓回杵身三寸之內(nèi)，不得再進(jìn)半分！
巴托上人臉色驟變，眼中血芒如火山迸發(fā)！
他身上原本就恐怖絕倫的血?dú)庠俅无Z然爆發(fā)！
這一次，血?dú)獠辉偈菦_天而起，而是如同粘稠的血色巖漿，在他天空流淌、翻滾，甚至發(fā)出“嗤嗤”的灼燒虛空之聲，與那無處不在的金色佛光激烈對抗、消磨。
踏雪犀象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壓力，四蹄之下，大地震顫。
那龐大身軀內(nèi)蘊(yùn)藏的恐怖氣血，更是如同即將噴發(fā)的火山，與巴托上人的氣血隱隱相連，氣勢再度拔高！
“哈哈哈！”
了因聞言，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哈哈大笑。
“老佛主如今已證得菩薩果位，號稱佛光普照，神威無量，又傳承‘金剛不壞’這等佛門無上絕學(xué)，金身萬劫不磨，自然覺得我等是螳臂當(dāng)車，不自量力！”
“不過……”
他話鋒陡然一轉(zhuǎn)，獨(dú)臂抬起，那根烏沉沉的鎮(zhèn)獄降魔杵并未指向佛陀法相，而是倏然一轉(zhuǎn)，直指對面氣血沖霄的巴托上人！
“老佛主您也看見了。這老喇嘛，今日是鐵了心要討回貝葉經(jīng)，他一身氣血雖是衰敗，但如今有踏雪犀象這等異種傾力相助，氣血勾連，幾乎磅礴無盡！”
“真動起手來，或許……依舊不是佛主你的對手。”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diào)，眼中寒星爆閃。
“但——事無絕對！生死搏殺，勝負(fù)往往只在一線之間！佛主，你當(dāng)真能百分百斷定，這老喇嘛臨死一擊……就絕對傷不到你分毫嗎？”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漫天佛光與翻滾的氣血云海，聲音陡然變得幽深而意味深長。
“若是……佛主您今日真在此地，被這老喇嘛傷到了金身，留下了隱患，那兩位……呵呵。”
法相那雙鎏金眼眸中，寒光驟然凝聚，如同冰封萬載的須彌山頂，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讓周遭翻滾的氣血與佛光都為之一滯！
“你——在威脅本座？”
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九天雷霆的余韻，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虛空之中，震得人心神搖曳，連那漫天佛光都隨之震顫！
了因感到周身一緊，仿佛被無形的枷鎖束縛，但他獨(dú)臂持杵，杵尖血煞吞吐不定，硬生生抵住了這股威壓，杵身嗡鳴，竟在佛威中撕開一道裂隙。
“威脅？貧僧不敢。”
“貧僧雖自認(rèn)修為尚可，但當(dāng)年與那位生死相搏之后，方知上三境強(qiáng)者是何等恐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尊頂天立地的佛陀法相，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敬畏。
“老佛主身懷‘金剛不壞’這等佛門無上絕學(xué)，金身之固，恐怕尋常天人境亦難撼動分毫，不過……”
他話鋒在此處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周遭的空氣仿佛也隨之凝固。
“貧僧敢插足這等層次的戰(zhàn)局，自是有所依仗！”
他獨(dú)臂微微一動，周身氣息忽然變得飄渺不定，明明站在那里，卻給人一種隨時會消散于無形的錯覺。
“此神通，名為——‘神足’。”
了因吐出這兩個字時，法相沉默了。
“心念所至，天涯咫尺。無人可擋，無物可阻。”
“合我二人之力，若真的事不可為，貧僧絕不戀戰(zhàn)，抽身便走！”
他眼中寒星爆閃，語氣陡然變得森然決絕。
“但——！”
“這老喇嘛終究于我有恩！”
他手中鎮(zhèn)獄降魔杵嗡鳴作響，血煞之氣劇烈翻騰。
“我打不過您，但您這大雷音寺中，怕也沒人擋得住我！”
“貧僧倒要看看，這老喇嘛氣血燃盡，魂歸西天之時，您這大雷音寺內(nèi)，還能剩下多少首座，多少老僧。”
了因目光如電，掃過巴托上人那與踏雪犀象氣血交融的磅礴景象，心中念頭疾轉(zhuǎn)如風(fēng)暴。
這位雪隱寺上人此刻與踏雪犀象氣血勾連威勢滔天，但其本身壽元將盡，氣血早已衰敗，這等狀態(tài)，即便爆發(fā)出驚天戰(zhàn)力，縱然能爆發(fā)出驚世戰(zhàn)力，也注定如曇花一現(xiàn)，絕難持久。
他不知這位曾與天人境短暫交鋒的巴托上人，究竟握有何等底牌，竟敢直闖西漠佛門圣地，強(qiáng)索貝葉真經(jīng)。
但眼前這位神威佛主，雄踞西漠近三百年，威名赫赫，更有“金剛不壞”這等佛門無上絕學(xué)傳承在身，其底蘊(yùn)之深，簡直如淵如獄！
了因毫不懷疑，當(dāng)年這位佛主尚在金剛境時，便足以碾壓大無相寺的同境尊者。
所以，能不動手，最好不動手。
但——
他握緊了手中的鎮(zhèn)獄降魔杵，烏沉沉的杵身傳來冰冷卻沉凝的觸感，仿佛握著一座微縮的山岳。
一股熾熱之感，悄然自心底升騰而起。
若真的逼不得已，非要動手呢？
了因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
巴托上人有踏雪犀象的恐怖氣血加身，龍象般若功乃是密乘佛宗護(hù)法神功，講究的便是氣血越強(qiáng)，力量便呈幾何倍數(shù)暴增！
若至巔峰，當(dāng)真有龍象拔山、翻江倒海之威！
而自己呢？
手中這柄鎮(zhèn)獄降魔杵，重若萬鈞，揮舞起來，光是重量便足以崩山裂地！
更遑論，自己還身負(fù)“搬山”神通，力發(fā)之時如神人扛岳，可填海移峰！
一者氣血無窮，力大剛猛；一者神兵沉重，神通加持！
兩相結(jié)合，硬碰硬地對上那無上絕學(xué)‘金剛不壞神功！’
了因心中冷笑。
這鎮(zhèn)獄降魔杵，可不是刀，不講鋒利。
只求一個——
砸！
砸到你金身開裂！
砸到你佛光潰散！
心念至此，了因周身氣息驟然收斂，那“神足通”帶來的飄渺幻動盡數(shù)內(nèi)蘊(yùn)，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岳將傾、洪水決堤般的恐怖壓迫感。‘
他雖靜立未動，但降魔杵尖所指之處，虛空竟如泥潭般粘稠凝滯，仿佛連光線都被壓得彎曲。
他在等。
等這位神威佛主的回答。
也在等……那可能到來的，石破天驚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