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陽城的上空,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血色。
連續幾日,菜市口刑場都是人頭滾滾。
百姓們從最初的驚恐、觀望,到后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興奮、解氣。
他們的眼神中,逐漸有了一種叫做“希望”的光芒。
每天一大早,百姓們就會自發地聚集在刑場周圍,等著看那些平日里欺壓他們的惡霸受到應有的懲罰。
“......”
“今天殺的是誰?”
“聽說是宋國公家的那個侄子,專門強占民田的那個!”
“好!殺得好!我家那兩畝地就是被他搶走的!”
百姓們議論紛紛,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而此時的朱楨,正坐在府衙的后堂,翻看著一摞摞厚厚的卷宗。
他的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殿下,這是今天的處決名單。”
飛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遞上一份名單。
朱楨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提筆勾掉了幾個名字。
“這幾個罪不至死,發配邊疆充軍。”
“剩下的,斬立決。”
“......”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個字,都決定著一條人命。
飛鳳點了點頭,正要退下,卻被朱楨叫住了。
“飛鳳,父皇的回信到了嗎?”
“到了。”
飛鳳從懷中掏出一封密封的信件,遞給朱楨。
朱楨拆開信封,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微微一挑。
“哦?”
“父皇讓四哥回京,讓我留下?”
“看來,父皇是想把我也當成那把磨刀石啊。”
朱楨搖了搖頭,隨手將信扔在桌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聲。
“老六!老六!”
“父皇是不是來信了?說了什么?”
朱棣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一臉的急切。
他這幾天殺人殺上了癮,正覺得痛快呢,生怕老爹一道圣旨把他叫回去。
朱楨看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自已看吧。”
朱棣拿起桌上的信,看了一遍,頓時炸了毛。
“......”
“什么?”
“讓我回京?讓你留下?”
“憑什么啊!我也立了功啊!我也殺人了啊!”
“不行!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一塊兒!”
朱棣把信往桌上一拍,氣呼呼地坐在一旁生悶氣。
朱楨看著這個如同小孩心性的四哥,心中有些好笑。
他走過去,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四哥,父皇這是在保護你。”
“接下來的事,可能會更加兇險,父皇不想讓你卷進來。”
朱棣一把甩開他的手,瞪著眼睛說道。
“我不怕!”
“咱們是親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你要是敢趕我走,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看著朱棣那倔強的樣子,朱楨心中一暖。
這個四哥,雖然有時候莽撞了點,但對自已是真的沒話說。
“行了,別鬧了。”
“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
“不過,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
朱楨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小冊子,遞給朱棣。
“這是什么?”
朱棣疑惑地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一下。
“......”
“這......這是.......”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淮西勛貴們這些年在各地的罪行。
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甚至連貪墨了多少銀兩、殺了多少人,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永嘉侯朱亮祖,洪武三年,侵占鳳陽良田五千畝,打死佃戶三人......”
“宋國公馮勝,縱容家奴行兇,截殺告狀百姓......”
朱棣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手抖。
這些罪證,詳盡得可怕,簡直就是一本閻王爺的生死簿!
“老六,你......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朱棣抬起頭,震驚地看著朱楨。
“這些事,有些連父皇都不知道吧?”
朱楨淡淡地笑了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飛鳳。
“還記得我在開封的時候嗎?”
“那時候我就派飛鳳在各地暗中調查了。”
朱棣聽得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為老六是在漠北打仗的時候才開始嶄露頭角的。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在那么早以前就開始布局了!
“你......你這也太神了吧!”
“那你派飛鳳查這些,是為了什么?”
朱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為了大明。”
“也為了咱們以后能坐穩這個江山。”
朱楨的聲音很輕,但在朱棣聽來,卻如同驚雷一般。
他突然覺得自已這個弟弟,變得有些陌生,卻又無比的高大。
“老六,我想學。”
朱棣突然開口,眼神灼灼地看著飛鳳。
“我想學飛鳳這種查案的本事。”
“要是我也能有這么一支情報網,以后打仗豈不是如虎添翼?”
飛鳳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
“學不了。”
“這是天賦。”
朱棣被噎得直翻白眼,這丫頭說話怎么這么沖?
朱楨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了,四哥。”
“飛鳳那是逗你玩呢。”
“這種事雖然需要天賦,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學。”
“等這事兒了了,我教你。”
朱棣一聽,頓時喜笑顏開。
“真的?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兄弟相視一笑,剛才的陰霾一掃而空。
“行了,早點歇著吧。”
“明天,可有場硬仗要打。”
朱楨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
“那些老家伙,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朱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舔了舔嘴唇。
“來就來!”
“正好讓我的刀也飲飲血!”
......
次日清晨。
鳳陽城外,塵土飛揚。
一隊隊人馬正風馳電掣般向著鳳陽疾馳而來。
領頭的,正是滿臉殺氣的永嘉侯朱亮祖。
在他身后,還跟著宋國公府、長興侯府的家將,一個個兇神惡煞。
而在另一條官道上。
宋國公馮勝、長興侯耿炳文、潁國公傅友德三位大將,也帶著親兵衛隊,神色匆匆地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