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長安聽罷,心中亦是升起一股子悲涼氣,暗驚這個祁幽真是好狠心、好貪心也好野心,然而此時不是兒女情長時,他唏噓兩聲,忽想起一事,驚詫道:“老家伙,照你這么說,祁幽不是早也知道使徒的秘密?”
牧無雙憂慮的嘆息道:“她的確早已知道,而且更是早在打這些使徒的鬼主意。易天心這類人只怕氣元神廟有不少,他們魂魄上的封印,實際上是神明的怨念,本不應該這么早爆發的,顯然是被氣元神廟的人引發了。祁幽正在攫取這些使徒的能力啊……這么多年過去,不知道她已到什么地步了。這些使徒,若是擺脫不了怨念帶來的詛咒,最終也沒什么好結果的,即使得到的是祝福,承載的是希望,也不免一死!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都是神明的布道者,本身不可能得道,不過只要參悟自身能力的奧秘,卻可以傳播,別人修煉,卻是不會有什么詛咒之類的。然而縱觀古今,能參透的人很少,除了那只將太上感應篇改的面目全非的妖狐之外,從未聽說過有第二個存在能參悟透!”
寧長安吃驚道:“你是說那妖狐已踏上求仙問道之路?”
牧無雙搖頭道:“求仙問道?這談何容易,修煉太上感應篇、三清妙法之流,感悟法力,這都還是第一步,沒有入門而已。道是虛無縹緲的,玄門只是一個發端,是道虛無縹緲的影子而已,求仙問道,路還長得很……”
旋即,寧長安又提起了京城中遭遇的那所謂的元魔,將其情形說給了牧無雙。
牧無雙十分吃驚道:“看來祁幽走的這條路不止她一人啊。似乎江湖中天魔教也是這般吧……正好,祁幽與你所說的那元魔還有天魔教,都把目光聚集到了神明使徒身上,這三方終究會碰撞到一起,互相爭斗是免不了的,且看局勢如何變化!現在天武門走的乃是陽關道,也就不和他們搶那獨木橋,先勵精圖治,大力發展,看準時機再出手不遲。我們坐山觀虎斗,鷸蚌相爭時,漁翁才好得利!”
寧長安笑了笑:“當前形勢下,看來也只能如此了!老家伙,如果你有那實力,你心里真舍得殺了那祁幽?!”
牧無雙被問的一愣,還未答,寧長安已遠去,旋即牧無雙一臉苦笑,長長嘆息一聲:“沒有愛哪來恨啊……”
牧無雙的事情終于解決,寧長安心下感慨,欲成事者,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不可缺少,
牧無雙的遭遇,可謂大起大落,有春風得意亦有失魂落魄,現今又歸于平靜,開始走上正途。
有的人老謀深算,陰謀深藏城府中,不可信,不過牧無雙卻是性情中人,寧長安不盡信,也不是全不信,總而言之這老家伙還是可以信任的。
這一事罷了,寧長安命人傳山下將軍府選出的三百三十八人上山,由牧無雙等安排,一并同樊英、樊偉、麻雀等人,入陣中修煉。
然后又傳來青城派一百七十二人,上山選拔,優秀者七十余,盡授其業火種子,另外合格者八十余,眉心中寄一縷業火,須得自身壯大,然后傳授這些人通脈體術,注入一絲三清法力,讓其到后山擇一清靜安寧之地開始修煉,但有通脈成功者,可找到寧長安,授其三清妙法,接著就是入陣修煉。
旋即又見玲瓏還無著落,此間人生地不熟,顯得頗有些孤單,當下亦是傳其業火,并通脈體術以及三清妙法,先行給她在山上安排一個住處,落腳,住定。
其時白玉芙、柳如嫣、林櫻、聞人悅、青靈等人都已發現寧長安歸來,起初見他忙不迭一系列事情,并未上來打擾。
此間見寧長安事情畢了,這才一擁而來。
好一簇爭奇斗艷、芬芳馥郁的花兒啊!
聞人悅忽地一個哨子吹響,立時呼嘯起山頭,妮子嘻嘻笑道:“讓你見識下我的公子黑呢!”
其余幾女都展顏一笑。
不多時間,果見一頭巨大黑虎猛然而來,不懼眾人,似乎已經熟了,徑直到聞人悅身邊,好不親昵,對寧長安很是警惕,深邃眼睛直盯著寧長安,流露出忌憚之色。
聞人悅指著寧長安嘻嘻笑道:“公子黑,認準咯,這就是老大!我是你的老大,老大是我的老大,以后老大就是你的大老大,你要聽他的話哦!”
這一通話,更顯得逗樂,諸人忍不住一陣輕笑。
寧長安伸手捏了捏那黑虎頭皮,那黑虎低低咆哮幾聲沒反抗,就地臥下去了,溫順不少。
妮子等也不客氣,便在黑虎闊大脊背上坐下,開大會一樣。
細細談了一會,寧長安這才知道,駱高陽歸來后,參悟通脈圖、習三清妙法,劍法精進,突破了化境,到了更高一個層次,可謂真正的劍氣驚天,開山裂地。
這山便是他一人仗劍而開,但試問誰有搬山之能?
倒還是玉芙,她一身長生氣,法力最是深厚,又自悟出一套長生劍法,非常厲害,劍氣如流似浪卷,駱高陽開山,玉芙搬山,速度極快。
不然天武門建設不會如此之快。
聞人悅也不凡,一身本事最是神奇,神逍飄渺經練至了化境,又于無意之中結成元神靈珠,悟得虛無之門,一動便可移身千步之外,念頭可至幾十里外,不可想象,更習三清妙法,進境非凡。
柳如嫣學得紅袖秘劍和古道劍法,又深受玉芙長生劍和駱老劍法影響,受益頗多,如今諸人皆已通脈,他便同玉芙修習長生經,習劍法,隱隱要獨樹一幟。
林櫻則習三清妙法,已練五行,琢磨到一絲陰陽極變的奧秘,漸漸要把五行陰陽統攝一身,刀法更是精進,明月刀一出,飛刀絕技饒是駱高陽如今劍法更進一步,亦是不敢小覷。
青靈則如愿以償的悟出太上感應篇真訣,正著力創法術。
所謂有法便應有術,內氣配武功,法力便配法術,不然的話不能將法力的效用最大化,不能顯其妙。
法術,這又是一門嶄新的學問。
一番敘舊,相談甚歡,幾人一番親昵,自不消多說。
自駱高陽歸來后,龍青山方圓十里之內,地形地貌已完全勘測完畢,繪成圖紙,駱高陽親自擬了宗門建造之方案,其中牧無雙出謀劃策,給了很多主意。
隨后,毛三通帶三通幫眾人來,一并帶來為他設計人王莊的那少年。
那少年也是個奇人,年方十八,名喚謝曉天,雖然殘疾了,只能一輩子坐輪椅上,然正如毛三通之前提及時所說,非常了得,擅于計算,九宮算數,機關設計,種種,天賦異稟。
謝曉天到龍青山來,毛三通特意舉薦給駱高陽,駱高陽拿圖紙給他觀看,半日功夫,提出諸多意見,非常合理,把風水堪輿,因地制宜這一套吃的非常透徹。
駱高陽大贊其才,讓其常在身邊,漸漸熟悉情況,待天武門建設藍圖敲定,駱高陽便將大部分事宜交于謝曉天來處置,辦的那叫一個漂亮。
寧長安此番回了龍青山,聽聞這人,見他指揮幾千人動工,有條不紊,條條細節都銘記在心,沒有半點疏忽,亦是感覺此人不凡,特意見了一次,相談甚歡,最后索性耗費些功夫,為其通脈,傳業火,授三清妙法。雖然他那殘疾已不可能好,不能成先天之體,但只要他刻苦修煉下去,雖然進步異常緩慢,但也比個尋常人要長壽、強大得多。
這些事情處理罷了,也就兩天時間過去。
寧長安心里琢磨著要和楊清陵、楊太乙兩位長輩談一談,卻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畢竟二老對自己有養育之恩,教導之情,他心中雖有懷疑,但一時也狠不下心。
正一籌莫展之際,沒想到二老竟主動找到了寧長安。
入得屋中,三人沉默了許久,不曾說話,顯然都有話說,卻不知如何開口。
許久之后,楊太乙終于開了口,一開口便是長嘆。
他這一嘆氣,楊清陵也是長嘆一聲。
楊太乙鼓了勇氣,終于開口道:“長安啊,說起來,當年我們有些對不起盛道和明珠啊……”
楊清陵這一開口打頭便說了這么一句,立時寧長安神色便緊張了起來,心中咯噔一跳,眼睛已緊盯著楊太乙。
莫非當年他們也是幫兇?!
楊太乙見寧長安有些緊張,面色也是蒼白了起來,緩緩道:“其實這一遭,寧茂道匆匆離開龍青山,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實在沒有想到,當年的懷疑竟是真的……”
寧長安沉聲道:“怎么回事,到底?”
楊清陵厲聲道:“寧茂道居然是個深不可測的高手,是個內賊,竟瞞了大伙這么多年。前些時候他自永安府逃到龍青山,假意中毒,把通脈圖交給你,毒性難以化解,便一直留在山上。那毒猛烈,不知是什么東西,我們每每為他療毒,但凡沾上一點毒氣,都極其危險,危及性命,饒是萬屠也是如此。他能活著,我們當時都覺得震驚……現在看來,那毒根本都不能奈何他,甚至有可能是他自己服下來騙我們的……那毒厲害,他自己也不好受,于是趁我們不在,也在暗暗化去。然要化這毒,沒有深厚功力,不可能,以他表面上的那點功力那是絕對無法的。他化毒時非常謹慎,然而還是敗露了,蘇萬屠無意識間發現了他的異常,當時卻也并未在意,偶爾便玩笑的問了一句’茂道你功力何時進步的這么快,只怕我都不是你對手了吧!‘那時他便慌了,當時只笑了笑。你該知道,你那大伯素來不愛笑。他那一笑,給我們印象極為深刻……他一笑,會露出一顆牙,只有半截,當時恰巧我和楊太乙也在旁邊,無意間看到,心下大吃了一驚。當年,我和楊太乙還在你爹麾下時,江湖人瘋搶通脈圖,靈蛇島打頭,格外兇猛,每每出其不意,總能跟到我們。我們當時就發現了一人,與靈蛇島之人接頭,在暗處見其咧嘴一笑,那顆半截牙齒,格外明顯,我們至今未忘。后來,我們發現寧茂道居然也有這么一顆牙。當時此人我們非常的熟悉,也很是信任,哪里能懷疑到他,所以這件事也就揭過了,并未向你爹娘提說--畢竟若我們看到那人真不是寧茂道,我們挑撥人兄弟情,這是小人所為……當年你娘臨終時,受了極重的傷,將氣絕時,寧茂道方才趕來,你娘陡然驚怒的說了一個’寧……‘卻未完后面之語,一命嗚呼。想來那時她便已有些懷疑寧茂道了吧……你娘臨終前,囑咐把通脈圖留給他保存,就是想看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可惜他藏得很深,沒有露出半點破綻。沒想到你娘留給他的卻只有半張通脈圖,他如何也參不透,反而吃了這么多年的暗算!現在想想,他沒有一身功夫,又怎么可能撐到現在,還能把通脈圖假仁假義的親手交給你?!可惜,這么多年來,我們誰也沒有想到……直到他忽然要離開時,蘇萬屠故意與他握手道別,這才識破了他,感受到了他一身功力……唉,若是當年把我們看到的告訴你爹娘,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