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天斗城東區,一片以鍛造作坊聞名的區域。
蕭吟依舊是那一身簡便的黑衣,步履從容地走在前面。
他身后半步,跟著牛皋、楊無敵、白鶴三位族長。
侯爵府那邊龐大的建設計劃已經啟動,牛皋將具體事務交給了已得他真傳的兒子牛奔主持,自己則抽身出來,陪同蕭吟進行這最后一族,也是最難一族的“拜訪”。
“侯爺,”牛皋一邊走,一邊介紹,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力之一族那老猩猩,泰坦,和我們三個還真不太一樣。他那個人,認死理,重恩情,有時候腦子一根筋,轉不過彎來。
當年唐昊對他,確實有過不小的恩惠,具體何事我們也不甚清楚,但泰坦就此認了主,對唐昊忠心耿耿。
即便后來昊天宗封山棄他們于不顧,唐昊惹禍遠遁連累四族被武魂殿追殺,泰坦和他的力之一族,對唐昊的態度也從未改變過,甚至……更加維護。”
白鶴的臉上也露出感慨:“是啊,那老猩猩在這點上,軸得很。我們三族這些年或多或少都對昊天宗、對唐昊有怨言,唯獨他,誰要說唐昊半句不是,他能跟人拼命。侯爺此次想要說服他,怕是……比我們三家加起來都難。”
楊無敵則是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屑,捋了捋山羊胡:“愚忠罷了!唐昊若真顧念舊情,何至于讓我等淪落至此?他力之一族這些年靠著打鐵鍛造勉強維持,不也是仰人鼻息、看人臉色過活?守著那點陳年恩義,讓全族跟著受窮受累,簡直是蠢不可及!”
蕭吟靜靜聽著,面色平靜。
泰坦對唐昊那種近乎執拗的忠誠,在原劇情中就表現得很明顯。
這種忠誠源于深刻的個人恩情和承諾,想要打破,絕非易事。單純的利弊分析、前景描繪,恐怕難以撼動其心志。
“無妨,先去見見這位泰坦族長。”蕭吟語氣淡然,“成與不成,總要試過方知。即便不成,也是力之一族自己的選擇,我們尊重便是。”
話雖如此,但他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尊重選擇是一回事,但他既然決心聚攏四族,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力之一族的鍛造技藝和對力量型武魂的掌控,對他未來的勢力構建亦是重要一環。
不多時,四人來到一片占地頗廣的院落群前。
與其他鍛造坊的雜亂喧囂不同,這片區域雖然也傳出叮叮當當的打鐵聲,但聲音沉凝富有節奏,顯得井然有序。
大門敞開著,隱約能看見里面開闊的演武場和遠處冒著煙火氣的巨大鍛造工坊。
牛皋上前,對門口值守的力之一族族人說了幾句。
那族人顯然認得牛皋,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連忙躬身行禮,然后飛快地跑進去通報。
不過片刻,一陣豪邁如同悶雷般的大笑聲便從府內傳來,由遠及近:
“哈哈哈!老犀牛!老山羊!老白鳥!你們三個老家伙今天怎么約好了一起來我這破鐵匠鋪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聲到人到,一個如同鐵塔般的雄壯身影大步流星地出現在門口。
來人正是力之一族族長,泰坦。
他身高超過兩米,比牛皋還要雄壯一圈,赤裸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淋漓,肌肉塊塊隆起如同精鐵澆鑄,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老猩猩!你這嗓門還是這么大!”牛皋上前,大笑著用拳頭捶了一下泰坦巖石般的胸膛,發出沉悶的聲響。
楊無敵和白鶴也露出笑容,上前招呼。
四人數十年交情,雖然后來因對昊天宗態度不同而有些疏遠,但乍一見面,那份老友重逢的喜悅依舊真切。
泰坦挨個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白鶴都咳嗽了兩聲,但他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走走走,進去說!正好我剛打出一爐好鐵,歇口氣!咱們兄弟可是好久沒聚這么齊了!”
他熱情地攬著牛皋和楊無敵就往里走,目光掃過站在稍后的蕭吟時,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以為是三位老友帶來的子侄晚輩,并未太過在意。
眾人被引入力之一族寬大卻陳設簡單粗獷的會客廳,分賓主落座。
泰坦吩咐族人送上大碗的涼茶和幾碟肉干點心。
幾口涼茶下肚,泰坦抹了把嘴,銅鈴大眼在三位老友身上轉了一圈,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我說,你們三個今天怎么這么齊整,一起來看我老猩猩?事先也沒個信兒。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雖外表粗豪,但能作為一族之長,心思并非真的全然粗線條。
牛皋、楊無敵、白鶴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牛皋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老猩猩,實不相瞞,我們今日前來,一是許久未見,確實想念;二來,也確實有件要緊事,想與你商議。”
“哦?什么事?只要我老猩猩能幫上忙的,絕無二話!”泰坦拍著胸脯,很是豪爽。
牛皋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靜的蕭吟,站起身,鄭重地向泰坦引薦道:“老猩猩,容我先為你介紹。這位,乃是天斗帝國一等武安侯,蕭吟,蕭侯爺!”
“蕭侯爺?”泰坦愣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蕭吟身上,這次帶上了審視。
武安侯?最近天斗帝國新封的那個?傳聞中跟武魂殿不對付的那個年輕人?他怎么會跟老犀牛他們在一起?
不待泰坦細想,牛皋緊接著說道:“而我們御之一族、破之一族、敏之一族,如今已決心追隨蕭侯爺,共創一番新事業!今日前來,就是希望老猩猩你和力之一族,也能與我們兄弟再度聯手,共謀前程!”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在泰坦耳邊炸響!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銅鈴般的眼睛猛地瞪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牛皋,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楊無敵和神色復雜的白鶴,最后猛地盯住蕭吟,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廳內清晰可聞。
短暫的死寂后——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