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雪離去后,凌霄在云臺之上靜靜佇立了許久,直到云海散盡,才轉身走向霸天學院主殿。
接下來的一整天,他什么都沒做,就安安靜靜地陪著小狐貍。
陪她在演武場練劍,看她笨拙地揮舞木劍,耐心糾正她的姿勢;
陪她在學院的茶園品茶,聽她嘰嘰喳喳地講著學院里的趣事;
給她講自己游歷四方時遇到的奇聞異事,逗得小姑娘眉眼彎彎,笑得像朵盛開的桃花。
很久,小狐貍都沒有如此放松過了。
第二天清晨,凌霄來到臨淵城的帝王大殿。
姬明空與上官月早已等候在此,神色皆是凝重。
“我要去一趟圣堂邊境城?!绷柘鲩_門見山,沒有多余的鋪墊。
姬明空臉色驟變,急忙勸阻:“公子,這分明是陷阱!圣堂之人狡詐多端,你若前往,必然兇多吉少!”
“我知道是陷阱?!绷柘鑫⑽⒁恍ΓZ氣平靜卻帶著決絕,“但我必須去。我不走,那些覬覦魔劍的大能就永遠不會離開,霸天帝國永無寧日。”
他心中也有些無奈。當初黑魂王將魔尊黑天劍還給他時,他就該想到這是個燙手山芋,如今想甩都甩不掉了。
上官月沉默片刻,輕聲道:“公子千萬小心。若有變故,我們會立刻調動所有力量支援。”
“放心?!绷柘鲂α诵ΓZ氣輕松了幾分,“別的不敢說,論逃命的本事,寂滅界年輕一代,沒幾個人比得過我。”
隨后,他仔細交代了帝國的各項事務,將軍政大權盡數交給姬明空,又囑咐上官月輔佐左右,若遇無法解決的危機,可請坐鎮的圣堂界主出手,或直接喚醒黑魂王。
交代完瑣事,凌霄又去了趟閉關之地,探望了幾位仍在苦修的故友……蒙豪情、凌碧、薇薇、茉茉……他沒有打擾,只是在門外靜靜站了片刻,便轉身離開。
最后,凌霄再次來到云臺邊緣。
晨光熹微,金色的霞光灑滿云海,慕千雪一襲紅裙靜立在云層之上,衣袂翻飛,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不耐。
“凌少俠,可想好了?”
凌霄抬步上前,神色平靜:“請帶路?!?/p>
兩人正要動身,慕千雪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恕我直言,牽掛太多,有時反而是修行路上的負累。你若想走得更遠,或許該學會放下?!?/p>
凌霄側眸看她:“慕姑娘可有在意之人?”
“自然有?!蹦角а┭凵聍龅藥追?,淡淡道,“只是大多都已隨風而逝,不復存在了?!?/p>
“那便夠了?!绷柘鐾虬蕴鞂W院的方向,聲音輕柔卻堅定,“一個人若連在意的人都沒有,縱使長生不朽,與頑石枯木又有何異?至于負累……”
他笑了笑,眼中滿是溫情:“父母養育我們時,嬰孩的啼哭、成長的病痛、無盡的操勞,難道不是負累?可他們從未覺得,反而甘之如飴。這份牽掛,不是負累,是我前行的底氣?!?/p>
慕千雪怔了怔,正想再說些什么……
轟!!!
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驟然炸開!
兩人周身的空間瞬間崩塌,無數道猩紅的星光從虛空裂縫中瘋狂迸射,化作漫天血色鎖鏈,交織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囚籠,將整片云海都染成了詭異的赤紅!
一股遠超尋常界主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傾一般轟然降臨,壓得凌霄與慕千雪氣血翻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人同時色變。
血色鎖鏈如同活物般瘋狂扭曲纏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虛空被徹底封鎖,連空間法則都在這詭異的血色結界中凝滯不動,插翅難飛!
“是圣堂的人?”變故驟生的瞬間,凌霄第一時間轉頭盯住慕千雪,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畢竟此處只有他們二人,對方來得如此精準,難免讓人懷疑是陷阱。
“不是!”慕千雪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指尖星芒瘋狂跳動。
“圣堂行事雖狠,卻不屑用這等陰邪的血道陣法。更何況既已定下商談,沒談崩前絕不可能貿然動手,這會徹底激化矛盾!”
不是圣堂,那會是誰?
兩人心頭剛升起這個疑問,漫天血色鎖鏈已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將整片區域徹底封死。
慕千雪冷哼一聲,玉手猛地抬起,掌心綻開萬千璀璨星芒,裹挾著撕裂時空的力量轟然砸出:“破!”
星辰之力席卷天地,整片云海翻涌如怒濤,空間劇烈震蕩,仿佛隨時都會崩碎??赡切┭i鏈只是微微顫動了幾下,表面泛起一層詭異的血光,竟連一道裂痕都沒出現!
“是‘血獄囚天陣’!”慕千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這陣法至少要提前三個月布設,引天地血煞之力滋養,顯然是專門在此等我們入局!”
凌霄眉頭緊鎖,語氣急促:“叫救兵!”
“已經傳訊了!”慕千雪一邊警惕地盯著四周收縮的鎖鏈,一邊沉聲道,“圣堂邊境城的高手趕來至少要半炷香時間,這期間,我們必須撐?。 ?/p>
話音未落,那些血色鎖鏈突然瘋狂穿梭起來,道道猩紅波紋如同水浪般擴散開來。
凌霄只覺得體內血液瞬間不受控制地沸騰,仿佛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拉扯他的血脈,要將其從毛孔中強行拽出!
慕千雪也受到了波及,臉色微微發白,但她畢竟是界主級強者,神魂穩固,很快便穩住了身形,所受影響遠不如凌霄劇烈。
可凌霄僅僅閉目凝神一瞬,眉心處隱隱泛起一縷霸者金光,體內躁動的血液竟奇跡般地漸漸平復。
他那神秘的霸天武魂,對這等陰邪的血道秘法,竟有著天然的克制與抵抗!
“找死!”凌霄眼神一冷,毫不猶豫地祭出玄蛇毒天劍,黝黑的劍身縈繞著破滅毒霧,劍光如黑龍出海,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斬向最近的一根血色鎖鏈。
嗤啦!
鎖鏈應聲而斷,斷裂處滲出粘稠如漿糊的血絲。
可兩人還沒來得及欣喜,那些血絲竟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瞬息間便重新連接在一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壯,表面的血光也愈發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