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給我算一下嗎?”
冷遙茱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之人,她伸出雪白的柔荑,乖巧的遞到身前。
“喏。”
林郁詞沒想到眼前之人會到,稍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來了?”
冷遙茱并不回答,只是很稚氣的將雪白的手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林郁詞的手指搭上冷遙茱伸出的手腕。觸感微涼,肌膚細膩得驚人,但那看似平靜的脈搏之下,卻仿佛奔涌著一條條灼熱的巖漿暗河,更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你這脈……”
他頓了頓,在冷遙茱似笑非笑的注視下,繼續道:“氣血過旺,內火熾盛,郁結于心,肝經有熱。簡單說……”
他目光坦然地迎上那雙暗紅色的鳳眸,吐出了三個字:
“上火了。”
冷遙茱依舊保持著伸出手腕的姿勢,身體卻微微前傾。
剎那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急劇拉近。
她身上那股獨特馥郁,瞬間將林郁詞包圍。那張顛倒眾生,艷麗逼人的臉龐幾乎貼到了他面前,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她纖長濃密的睫毛。
淡淡甜香的呼吸輕輕拂過林郁詞的唇角,癢癢的,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曖昧。
很有侵略性。
“冷遙茱,別太過分。”林郁詞稍有些不自然的偏過臉去,知道他身份的冷遙茱,放開的太多了。
奔放的有些過分。
冷遙茱兩只胳膊環住林郁詞的脖頸,故作委屈的道:“我只是想讓你幫我下下火而已,陰陽調和,不就是可以...降火嗎?”
林郁詞站起身來,拉開些距離,“真給你降火,你又該不樂意了。”
“誰說的,我樂意啊。”冷遙茱立馬上前一步,挽住林郁詞的手,目光火熱。
“現在就行。”
林郁詞身體微微一僵,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完全是個純正的行動派。
“好了,郁詞哥,不逗你了。”
冷遙茱眼中的火焰般的侵略性瞬間收斂,如同潮水退去,恢復了平日那副帶著幾分慵懶的模樣。她松開環住林郁詞脖頸的手臂,后退半步,拉開一個相對正常的社交距離,只是指尖還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手臂。
她從隨身那個精致小巧的紅色手包里,取出一張通體暗金的卡片,卡片中央,一只栩栩如生的浴火鳳凰展翅欲飛。
“喏,這個給你。”冷遙茱將卡片遞給林郁詞,語氣隨意,“里面預存了一些聯邦幣,足夠你這次行程的花銷了。密碼是六個六。”
“你怎么知道我要考試?”
林郁詞倒是沒想到冷遙茱會專門來為他的考試送錢。
“史萊克的考試就這點老套路,這些年都是如此。”冷遙茱輕撇嘴角,仿佛早就已經完全了然。
“后面你可能經過的城市我都安排了傳靈塔的人,去了直接去傳靈塔就行了。”
他不僅給了林郁詞錢,而且很貼心的幫忙在每個傳靈塔安排了人,直接去挑戰就行了。
“好,謝了。”林郁詞并不是那么矯情的人,接過卡片就要離開。
“喂喂喂。”冷遙茱攔在身前,邀功似的道:“不給點獎勵嗎?”
“想屁吃。不過別忘了我交待的事情。”
林郁詞揮了揮手,繞過她直接離開。
“哼。”
“又叫牛工作,又不給牛吃草。”
冷遙茱輕哼一聲,卻并不生氣,看著他的背影,那雙火紅色的鳳眸之中燃起陣陣火焰。
這位女王殿下輕輕舔了舔嘴唇,喃喃低語道:“郁詞哥,趕緊長大一些吧,我好饞啊……”
那可是新鮮的嫩綠小草啊。
從史萊克城前往明都,起點出發,最近且交通發達的城市應該是天斗城。基本上大多數學員的第一站也都是天斗城,只不過林郁詞卻徑直去了史萊克城右上方的一座城市。
魂城。
這座城市很古老,甚至并不輸給天斗城和星羅城這樣的古城。它曾經的全名叫作武魂城。
曾是兩萬年前武魂殿的都城,但隨著歷史變遷,武魂帝國的覆滅。這里的經濟發展一度被限制,直到近千年,大陸局勢趨于穩定,才靠著旅游業重新發展起來。
林郁詞在魂城的大街小巷上轉了半天,也并沒發現白玉的身影。在這之前,他就告訴白玉,要在這里碰面。
“還沒有到嗎?”
不過想來,以白玉的社交能力,很難搞到錢。所以他才教了那么一個近乎‘乞討’的手勢。
只不過,應該沒哪個傻子會因為別人做這個手勢而給錢吧。
應該...不會吧。
就在這時候,街道上傳來陣陣的喧鬧之聲,只見一臺花紅柳綠的大轎子被七八個大漢抬著招搖過市的走著,而還有著樂隊進行敲鑼打鼓。
如此招搖……
林郁詞正疑惑時,只見那頂由四名壯漢抬著的華麗大轎,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他的面前。轎簾掀開,先探出來的是一截纖塵不染的白玉般的手臂,隨后,白玉那帶著幾分慵懶與愜意的臉龐露了出來。
少女正拿著兩根大雞腿,一邊吃著,一邊歪著頭看著她。
“你怎么坐這個?”林郁詞甚至都有些懵,他也沒想到這里面的竟是白玉同學。
這種東西是魂城的旅游體驗項目,只不過花費很貴。這從哪里搞來的這么多錢。
“靠這個啊。”
白玉直接從兜里拿了兩把大紅鈔票出來在林郁詞面前晃了晃,甚至還是聯邦紙幣最高面額的。
“靠著這個?”林郁詞又重新做了遍那個給錢的動作。
白玉同學認真點了點頭,
林郁詞嘴角抽抽,還真有這種傻子給錢啊。
于是,拉著大款白玉一路來到一座宮殿前。
宮殿巍峨,帶著兩萬年前獨有的粗獷與神圣氣息,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早已湮滅在歷史中的天使與圣劍圖騰。這里并非真正的古武魂殿遺址,那早已毀于戰火,而是后人憑吊與旅游消費的仿造品。
這里的參觀人員還是很多的,正常參觀是不需要錢的,也就是講解可能要花費一些錢財。
林郁詞沒有欣賞景致的心情,拉著還在好奇張望的白玉,徑直走向宮殿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偏門。門扉古樸,上面有一個淺淺的,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六翼天使凹陷印記。
進入里面,這里已經有不少人在里面參觀了。而且也有請了講解員的旅游團。
“各位,里面的這間房間就是當年天使神的房間按照一比一比例重新仿造的。據說,在門前真誠祈禱,是可以受到天使神眷顧的。”
林郁詞拉著白玉,徑直穿過面帶微笑聆聽講解的游客和講解員,來到這間房間的里面位置。
“白玉同學,看到這里,有想起些什么?”林郁詞還是帶著些期待的看向白玉。
這房間雖然與曾經千仞雪的房間有出入,這種一比一打造的話術本身就很虛假,畢竟又沒人真的可以證明。
都過去兩萬年了。
除了林郁詞。
雖然不是百分百的一樣,不過這里房間的布局還是很像的,他就想讓白玉看到這里,靠著氛圍和熟悉的布局,看一看能不能幫助她恢復些許記憶。
白玉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房間。她臉上的慵懶漸漸褪去,眉頭微蹙,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是了。”白玉非常嚴肅地盯著房間的一角,眉頭緊鎖,仿佛在辨認某種跨越萬古的痕跡,沉重地點了點頭。
林郁詞的心微微一提,期待地看著她。難道這熟悉的陳設,真的觸動了她靈魂深處被封存的弦。
他順著白玉凝重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個異常醒目的,鑲嵌在仿古窗欞角落的魂導顯示屏,正在循環播放魂城特色美食廣告。
畫面里,一只金黃酥脆、裹著亮晶晶醬汁的超大雞腿被無限放大特寫,旁邊閃爍著誘人的魂城古語花體字和現代聯邦語——
“傳承兩萬年的武魂城秘制風味!魂城第一腿!”
白玉伸手指著那廣告,臉上所有的沉重瞬間化為純粹的,閃亮的渴望,語氣斬釘截鐵,仿佛發現了宇宙終極真理:“那個,那個絕對好吃!和我在轎子上吃的不一樣。郁詞同學,我們快去買,晚了可能就賣完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郁詞看著她那因為雞腿廣告而熠熠生輝的眸子,感覺剛才自己那份鄭重其事的期待,像被一盆冰水混合著雞腿油,從頭頂澆了個透心涼。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額角似乎有青筋在輕輕跳動。
兩人足足在這些仿造的宮殿群里轉悠了一個時辰,可除了白玉被各種飄香的廣告誘惑的口水流下來以外,再無其他收獲。
坐在臺階上,林郁詞拍了拍額頭,他現在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那么點愚蠢。畢竟光靠這些就能恢復記憶的話,那就很假了。
但也畢竟只是抱著僥幸的心理過來,倒也沒多大期望,所以談不上失望。
就在林郁詞準備放棄在仿造區無謂的搜尋,帶白玉按原計劃前往傳靈塔時,一個冷冽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側后方響起。
“林郁詞,白玉。”
兩人同時轉身。只見一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站在數步之外。
白衣藍發,舞長空是也。
舞長空淡淡道:“考試要單獨行動。”
隨即不給兩人反駁的機會,一把抓起還在愣神白玉的胳膊,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秋風落葉,盡顯蕭瑟。
只剩下林郁詞一個孤家寡人。
林郁詞收回望向舞長空與白玉消失方向的目光,略微整理心緒,便準備獨自前往魂城傳靈塔。
剛走出仿造宮殿區的側門,轉入一條相對僻靜,通往主城區的古老石板路,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頓。
路的轉角處,一片小小的、顯然是精心維護的紀念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巍峨的雕像。
雕像基座上,銘刻著幾個被歲月侵蝕卻依舊可辨的大字:
“寂滅紀元之終末——魔神像”
不光是天斗城有著雙神像,但凡有天使神的地方就會有人修建魔神像。兩萬年來,這兩者幾乎是不分家的。
“造的還挺帥,好評。”林郁詞由衷評價,這里的雕像要比天斗城的還要好看一些。不過與他本人相比,肯定是有差距的。
如今建造古來人物之雕像,也不過是靠著一些傳下來的畫像而已。所以天斗城和這里的雕像才有著差距。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帶著點好奇和自來熟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咦?你也喜歡魔神嗎?”
林郁詞目光微轉,看向聲音來源。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淺綠色勁裝,外面松松套了件旅行者常見的防風斗篷。黑色的長發編成兩個好看的馬尾,而那雙眸子也是很稀有的暗紅色。
最為特殊的是,她的上衣之上還系著兩個小巧的鈴鐺。
“不喜歡。”林郁詞淡淡搖了搖頭,反問道:“你很喜歡?”
少女暗紅色的眸子深處閃過一道殺意,但隱藏的很好。面上不顯,依舊帶著燦爛的笑容。
“那是當然,魔神斗羅可是當年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甚至于就連那什么勞什子史萊克的海神都差點死在其手下。這樣的人物自然仰慕的緊。”
“就這些?”林郁詞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這叫慕強,而非是真的喜歡這個人物。”
少女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林郁詞會這么說,稍微停頓了一下,眼中柔和了幾分,緩緩看向巨大的雕像,喃喃道:
“也許吧。世人要么是非常喜歡魔神斗羅,要么就是非常討厭魔神斗羅。喜歡的人,夸贊他的強大,不喜歡的人說他靠著殺人吞噬其力量變強,是最早的邪魂師。”
“世人褒貶不一,可是有著這種類似的武魂就真的是邪魂師嗎?”
說到這里,少女的情緒似乎都激動了不少,音調都提升不少:“殊不知,魔神斗羅殺的無不是欺壓百姓,無惡不作的魂師,他們那些人高高在上,看似站在正義的一方,實則吃人不吐骨頭。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邪魂師?”
“世人為什么就不能給這種武魂一點寬容,天生邪武魂便被定義為邪魂師,便要被鏟除。可是,憑什么?”
“這不是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