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血潭,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味頓時便涌了上來,籠罩楚休全身。
這種腥臭與粘稠之感,簡直比他所待過的古神精血血池與應龍真血血池更令他難受萬倍。
只因這里血潭內的濃稠血液,不知混雜了多少種妖獸的精血與腐化的尸體,在無數光陰與此地周遭環境的連攜下,形成了一種難以抵御的血毒!
這血潭內的血氣雖然蘊含著比外界血霧更為濃郁的妖力,卻也含有血毒,一旦血毒入體,輕者毒入骨髓傷及根基,重者便是殞命當場融于血池之中!
外界的血霧可穿透楚休的皇氣護體,本質上是因為其本身對楚休無害,反而大有益處,所以皇氣并不阻攔;
而這血潭內的血液不同,皇氣并不會讓它近身楚休分毫,楚休方才得以在被血毒籠罩的情況下深入血潭之中!
潛入血潭不過百丈,楚休便隱隱感受到一股危機之感,仿佛這血潭底下有著能夠僅憑氣息便令他毛骨悚然的存在!
楚休試圖探出神念,卻發覺以他乾坤境大圓滿的神魂修為,竟然無法將神念散出皇氣護體外分毫!
如此一來,他便只能用肉身前去探查了!
楚休沒有猶豫,繼續朝著潭底潛下,
一千丈,兩千丈……五千丈!
在潭下五千丈的位置,楚休便明顯地看到了血潭內環境的變化。
五千丈之上,乃是各類未化形妖獸的尸身腐化之地,血潭呈惡臭的暗紅之色;
而五千丈之下,血潭卻極為鮮紅!
上下截然不同的血液被一道無形的分界線相隔,無法相融。
楚休一入五千丈之下,便能明顯地感應到這里血液氣息與上方的截然不同之處。
這里的血氣,更為強大,更為精純,但血毒也更為恐怖!
甚至楚休對這里的血氣,隱隱還有一種熟悉之感,仿佛他曾與這里的血氣同根同源!
放眼望去,腐化在這里的尸身,無一不是已經化形了的妖族,
它們所化人形的面孔之上,皆帶著驚駭欲死的恐懼!
就仿佛它們在此地遇到什么恐怖的存在,并被這個存在永遠地留在此地,成為血潭的養分!
“前輩!”
楚休心中驚懼,將他所看見的周遭場景投影至靈境空間,告知應無憂。
應無憂本正與螣羽品茗,在見到投影的那一刻,兩人猛地站起身,臉上皆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
“這是……萬龍化血!”螣羽率先驚呼出聲。
而應無憂則是滿臉陰郁:“竟然有人在此地用數萬龍裔與無數化形妖族凝練精血!”
“萬龍化血?那是什么?”楚休疑問道。
螣羽看了一眼強忍著沒有暴怒的應無憂,解釋道:“萬龍化血,便是你先前所問的,煉制血海魔果的方法之一。”
“便是以一萬只輪回境界的真龍血裔,輔以無數化形妖獸與能夠提升血脈強度的天材地寶,再由一位真龍的遺體作為主祭品,煉制血海魔果!”
“這種血海魔果的使用者必須同為真龍血裔,一旦煉化成功,至少會助其修為暴漲至天地至尊!”
螣羽蹙眉道:“我與無憂的巔峰修為,也只不過是天至尊大圓滿,趨近半步天地至尊!”
楚休雙眸一顫,看向潭底:“所以底下的那道氣息……便是那只作為煉制血海魔果主祭品的真龍遺體?”
應無憂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怒意:“應當是真龍遺體沒錯了,只是不知是哪一脈的先賢在隕落后還要遭到這種屈辱……”
“你繼續往下看看,吞服以萬龍化血煉制而成的血海魔果者,必須與主祭品出自同一脈……”
楚休恍然大悟:“也就是說,只要知曉主祭品是那位真龍先賢,便能知道始作俑者出自哪一脈!”
事不宜遲,楚休繼續往下潛去,耗費足足一個時辰,方才來到血潭之底。
此地堆積著無數龍裔的骨骸,皆是破碎不堪,難以拼湊出一個整體。
這些龍裔在生前,恐怕便已經在那位始作俑者的手中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真是該死啊……”
螣羽的身形出現在楚休身側,臉色冰冷。
在從靈境空間出來之前,她已經將投影切斷,以免應無憂看到這里的場景而情緒失控。
作為真龍分支當中最具殺伐力的應龍一脈最后一位繼承者,應無憂最不愿看見的便是這種喪心病狂的滅族場面。
螣羽雖出身螣蛇一脈,與真龍沒有半點血緣上的關系;
但螣蛇與真龍同屬神獸一脈,她自然能夠對應無憂的情緒感同身受。
這種情況若出現在螣蛇一脈身上,她自覺難以忍受。
“可有找到那具真龍遺體?”螣羽看向楚休。
楚休搖了搖頭:“我的神念被限制在體內,只能用肉眼尋找,還需要一些時間!”
他來到一個還算保存完整的龍首骨骸面前,伸手尚未觸及,那骨骸便隨著血水的涌動而消散,似乎早已腐朽。
“你想將這些骨骸帶走?”螣羽嘆息道,“沒用的,這些骨骸早已腐化,能夠維持原型只不過是因為此地在你潛入之前,乃是一潭持續了無數光陰的死水罷了。”
楚休無奈,只得收起自己想要為這些枉死的骸骨尋一處寶地埋葬的心思。
在耗費足足半日時間后,他終于在一座遠古祭壇的后方,發現了一個腐爛了大半的龍首。
這龍首的樣貌奇異,與楚休所見過的龍形生物全然不符,甚至他還能在這龍首之上感應到一股本命星辰的氣息。
當楚休將龍首的模樣投影到靈境空間時,螣羽驚呼聲便脫口而出:
“竟然是燭龍!燭九陰那老東西找了他的寶貝兒子幾萬年,他竟然死在這里!”
燭龍?
楚休聞言一愣,
燭龍不是鐘山之神么,怎么會是一頭真龍?
應無憂感知到了楚休的疑惑,解釋道:“燭龍并非鐘山神,他的父親燭九陰才是。
這燭龍乃是鐘山神燭九陰與我應龍一脈的一位先祖所生下的子嗣,他的父母皆為天地至尊,他也因此得以晉升真龍之列,單開一脈分支。”
楚休皺眉道:“那地既以燭龍為主祭品,難道說那位始作俑者,也出自燭龍一脈?”
應無憂搖了搖頭:“燭龍這一脈,只有他一條真龍,”
“這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恐怕……出自我我應龍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