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鏗鏘：
“不是你不會動，是你動不了。我從不相信人性，只相信我的布置……在這霸天學院，只要你敢對她出手，就算是圣堂的老怪物親臨，也保不住你。”
慕千雪的笑容瞬間僵住，眸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為深深的忌憚。
她能感受到凌霄話語中的絕對自信，絕非虛張聲勢。
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看向小狐貍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
“凌少俠，我們單獨聊聊吧。”
凌霄點頭，對著小狐貍柔聲道：“你先回去修煉，我和你慕姐姐說點事。”
“好！”小狐貍乖巧點頭，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殿內。
兩人并肩走向霸天學院后山的云臺，相對而坐。腳下云海翻涌，遠處晨光初現(xiàn)，金色的霞光灑滿天地，卻驅散不了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我不繞彎子了。”慕千雪收起所有戲謔，神色驟然鄭重，“此番前來，我并非為了尋釁，而是代表圣堂，與你正式商談合作之事。”
“商談？”凌霄慵懶挑眉，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魔尊黑天劍，語氣里帶著幾分涼薄的嘲諷。
“我記得圣堂一開始，可不是這個態(tài)度……分明是想直接動手搶奪，把我霸天帝國踏平吧？”
“形勢已變。”慕千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扭捏。
“自寂滅圣主隕落，圣堂內部便已有派系主張改變對外策略。只是當時高層仍寄希望于赤鈴，她若能拿下你，自然無需多費周折。可她……放棄了。”
她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復雜，凝視著凌霄道：
“她不僅自己放棄，還在圣堂高層殿會上力勸所有人，莫要再與你為敵。你該知道，赤鈴在邊境城的威望，她的話分量有多重。所以，我們不得不坐下來談。”
凌霄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若我不愿談呢？”
“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全面開戰(zhàn)。”慕千雪直言不諱，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圣堂已沒有退路，魔尊黑天劍關乎太多人的生死，我們賭不起。”
“就因為那把劍能幫你們離開寂滅界？”凌霄眉峰微蹙，困惑更甚，“可你們是圣堂之人，按說圣堂應有破界之法，何須執(zhí)著于一柄魔劍？”
慕千雪抬眼望向遙遠天際，那里云層厚重，仿佛藏著無盡的絕望，聲音陡然低沉：
“凌少俠可知，‘破界山’下埋了多少天驕骸骨？數(shù)萬年來，凡是走到界主級巔峰的強者，若尋不到離開的契機，最終都只能困死在那里，耗盡壽元，化作一抔黃土。”
她的聲音里染上了幾分悲涼：
“你見過嗎？一位曾揮手移山填海、縱橫天下的大能，最后老得連劍都提不動，只能蜷縮在破界山的石縫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身腐朽、神魂消散，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凌霄沉默了。
那畫面太過殘酷，即便未曾親眼所見，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絕望。
“魔尊黑天劍，是他們最后的希望。”慕千雪收回目光，語氣凝重，“當然，目前知曉這把劍在你手中的，只有圣堂核心高層。”
她忽然自嘲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不甘：
“我們這些所謂的高層、所謂的監(jiān)視者，說到底，也不過是圣堂的棄子罷了。即便身居高位，照樣被困在這寂滅界，窮其一生都無法離開，美其名曰‘贖罪’，實則與囚禁無異！”
“所以，你們想合作？”凌霄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關節(jié)，語氣平淡無波。
“是。”慕千雪神色驟然認真，“請凌公子隨我前往圣堂邊境城，最高領主想要親眼見見那把劍，當面與你商議。”
凌霄嗤笑一聲：“我若去了，還能活著回來？”
“能。”慕千雪斬釘截鐵。
“我不信。”
“他來找你，和你去見他，有區(qū)別嗎？”慕千雪反問，語氣犀利，“一位頂尖界主級強者若真要強行闖入臨淵城，你以為霸天帝國的護府大陣，能攔得住多久？”
凌霄默然。
他很清楚，慕千雪說的是實話。頂尖界主的實力，早已觸及法則本源，普通的大陣在他們面前，與紙糊的無異。
“圣堂不想與你不死不休。”慕千雪放緩了語氣，多了幾分誠懇。
“即便真能奪得魔尊佩劍，你背后那些存在……黑魂王、青鸞仙子，還有那位雪域神宮的神秘師姐，他們的報復，圣堂承受不起。不如合作，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我需要做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凌霄終于松口，切入正題。
“我們只求參悟魔尊佩劍中關于離開寂滅界的奧秘，若有可能，借其指引破界之路。”慕千雪微微一笑，拋出誘餌，“作為交換，圣堂可替你解決眼下的所有麻煩。”
她抬手指了指頭頂?shù)奶炜眨Z氣意味深長：“凌少俠可知，此刻霸天帝國的暗處，藏著多少界主級強者？他們都是沖著魔尊黑天劍來的。”
凌霄搖頭……以他目前的修為，確實無法感應到那個層次的隱匿氣息。
“至少八位。”慕千雪給出了一個驚人的數(shù)字。
“圣堂可替你擋住他們所有的窺探與襲殺。不僅如此，圣堂還藏有海量修煉資源、上古劍道秘籍，可助你提升修為、完善劍道。如何？”
凌霄沉思良久，緩緩開口：“提議尚可。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離開期間，圣堂需派兩位界主級強者坐鎮(zhèn)霸天帝國，護我親友與子民周全。”凌霄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喙。
慕千雪思忖片刻，點頭答應：“可以。你離開后，那些覬覦魔劍的大能自會追蹤你而去，留在霸天帝國的不過是些宵小之輩，兩位普通界主足以應付。”
“第二，”凌霄又豎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另一個條件，我先留著，日后再提。”
慕千雪瞳孔驟然一縮，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倒是狡詐。行，我答應你。我先回去向領主匯報，三日后再來接你。”
說罷，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