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迷茫的林澤川,小天輕輕的笑著,越笑聲音越大,最后竟樂出了聲。
他緩緩搖了搖頭,“不聊這個了,老板,時候未到,知道的太多,它也護不住你。”說這話時,他的手指向林澤川裝懷表的衣兜。
“去無名閣吧,里面有你這次來的目的。”小天說完,徑直走出了大廳,沒給林澤川再提問的機會。
林澤川掏出了兜內(nèi)的懷表,腦海里反復回響著小天的話。
明明都是自已經(jīng)歷過的事情。
明明他們都認識自已。
他們知道這么多,為什么沒事?
他們知道這么多,為什么不做點什么?
他們知道這么多....
心中的疑問像潮水般涌來,他看了一圈大廳里的七扇門,最終目光定格在對面的無名閣上。
他心底忽然涌出先生說過的一句話:“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變成了路。”
無名閣沒有門,只有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隔著,看不清里面的樣子。
林澤川走到門口時,正好撞見剛才典當記憶的中年人。
他的手里拿著幾沓錢,指尖微微顫抖,臉上是純粹的喜悅。
林澤川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復雜。
他知道,男人典當?shù)氖桥c愛人初戀時的感受。
是雨打青石板的濕涼。
是糖葫蘆的香甜。
是指尖相觸的悸動。
但那份相濡以沫的感情還在,這疊紙幣,正是他用青春念想換來的救贖。
他側身穿過屏障,里面光線偏暗,更像是傳統(tǒng)當鋪的模樣。
一個帶著欄桿的柜臺橫在中央,里面空無一人,只有最中間的窗口上,放著一個紫檀小盒子。
林澤川上前打開盒子,里面靜靜躺著一枚芯片,與江澈給他的那枚一模一樣。
他掃了眼四周,確認沒有其他東西,便拿起芯片放進自已的黑匣子,與懷表放在一起。
打開黑匣子的一瞬間,好久未出現(xiàn)的頭疼眩暈感瞬間沖上腦仁。
還沒感受記憶的沖擊,便急忙合上匣子。
差點忘了,江澈說過,積攢的記憶信號會在打開匣子時一次性傳遞出來。
不知道剛才那一瞬會不會暴露自已的位置,看樣子得盡快離開。
掀起門簾,林澤川回到未然齋的前廳。
小天正靠在搖椅上閉目養(yǎng)神,并未因他的路過而睜眼。
林澤川本想直接離開,腳步卻忽然停下。
他想起剛才男人的身影,隨口問道:“你們這兒的規(guī)矩如此隱秘,旁人怎么知道能來典當記憶?又有人會相信這么離譜的事情?”
小天依舊沒睜眼,淡淡道:“發(fā)傳單,看緣分。”
“傳單??”,林澤川有些意外。
小天指了指側面桌子上的牛皮紙傳單。
林澤川拿起一張,A4大小,每張上面都印著“走投無路時,舊念可當。”
下面還有未然齋的地址和“蟬鳴在懷,只待稱量”的提示。
“每個顧客走的時候,我都會讓他們帶走十張,留給需要的人。”小天補充道。
“你為何不自已去發(fā)?”林澤川追問,“還有,你們收這些記憶,到底有什么用?”
搖椅的晃動幅度慢慢變小,最后停了下來。
小天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隨即目光深邃地望向店外。
良久后,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我出不去。”
“至于那些記憶...我不太清楚,都是創(chuàng)建未然齋的人立下的規(guī)矩。”
“誰創(chuàng)建的?”
“我只知道大家都稱他為‘船長’,至于是誰...”
小天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個打工的人。”
一句“我出不去”讓林澤川遐想頗多,這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定然藏著掌柜的身不由已。
“我可以帶走幾張么?”林澤川指著旁邊的傳單。
“老板自便。”說完便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靠了回去。
林澤川捻出十張傳單,向門外走去,路過門口時又看見了門框上的那行字。
“典當瞳孔里的銀河,贖回指縫逃逸的晨霧。每一筆交易都是與遺忘之神的對賭,而籌碼,是你從未存在過的童年。”
...
林澤川一路走回來有些失神,他一直在想著掌柜小天說的那些話。
未然齋應該有著大量他需要的信息,礙于懷表的極限,只能在關鍵時刻提取有用的線索。
這也合理,三百多次的失敗,怎么能沒保留下有用的信息。
估計每次失敗后,他都會來未然齋抽離關鍵記憶,為的就是在未來的某一次,全部利用起來。
應該就是這次了,沒時間了...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jīng)走到了楊天昊家。
站在門口的石獅子面前,林澤川蹲下身,注視著石獅子的眼睛。
他當然記得這個不屬于家里的監(jiān)控。
到現(xiàn)在,它的安裝者還沒有現(xiàn)身,“你是誰,你在等什么....”
林澤川小聲低語了兩句,起身用鑰匙打開了院門。
院子依舊安靜,客廳里也沒看到眾人的身影。
他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提示,想來是沒出什么問題。
直到走進地下室的秘密基地,才看到眾人正圍著沈夢手中的一幅畫聊著天。
“呀,大叔,你回來了,你看,我剛畫的晚星姐還有大力哥。”,沈夢開心的舉起手中的畫作。
林澤川看著這幅畫稍微有些出神,“這么快就能畫出這么高質量的作品?厲害啊,李晚星你這姿勢真帥。”,他由衷地比出一個大拇指。
“豈止是帥!第一次摸槍就上靶了......”
張大力開玩笑似的拍了拍李晚星的肩膀,“我還說呢,那個什么鏡像缺失,你也給我安排一個?”
楊天昊一把搶過林澤川手中的傳單,詫異道:“不是,老板,你這從哪弄來這么多傳單?”
幾人各自拿起一張翻看,李晚星很快抓住重點:“你找到未然齋了?”
“這也太敷衍了吧,背面還有刻章廣告呢。”楊天昊反復翻看著傳單,“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林澤川神色變得嚴肅,把剛才在未然齋的遭遇一一講給眾人聽。
沈夢張大了嘴巴,“大叔,你是說,這是一個能典當記憶的當鋪?”
林澤川點頭,看向楊天昊:“等我處理完帶回來的芯片,我們一起再去一趟。還記得么?你對應的文件目錄是‘未然齋的操盤手’。”
楊天昊當然記得,他看向地下室的電腦:“對了,貼片技術的逆向信號破解還得一兩天,好在能趕在議會全民升級之前搞定。”
“來得及。”林澤川握緊手中的芯片,眼神堅定,“我先看看這芯片里藏著什么信息。”
他看著手中從未然齋帶回來的芯片。
有些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