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帝國,皇宮。
戴天風捏著密報,半晌沒有出聲。案頭還擺著天斗帝國發(fā)來的國書,提議兩國聯(lián)合制衡獸神閣,他還沒來得及批復。
現(xiàn)在不需要批復了。
“來人。”戴天風開口,聲音沙啞。
“陛下?”
“燒了。”他指了指那封國書。
“還有,傳旨星羅帝國境內所有宗門、世家,即日起,不得與獸神閣為敵。天斗那邊若有什么動作,不必理會。”
內侍小心翼翼地問:“那獸神閣那邊……要不要遣使交好?”
戴天風沉默片刻:
“派太子戴維斯,攜重禮,親往武魂城——不,現(xiàn)在叫圣殿堂了——向凌閣主賀喜。”
“就說……星羅帝國愿與獸神閣永結盟好,共治天下。”
內侍低頭:“是。”
……
兩天后。
昊天宗最后一批殘余弟子的尸體,在山林中被人發(fā)現(xiàn)。
總共四十七具。
至此,昊天宗主脈支脈,封號斗羅以下、魂尊以上,共計三千七百九十三人——
無一幸免。
大陸震動。
自昊天宗立宗萬年來,從未有過如此慘烈的滅門。
而這一切,只因為一個人。
一個五年前還名不見經(jīng)傳的年輕人。
獸神閣閣主,凌寒。
消息傳到武魂城時,凌寒正在密室。
他對面,比比東靠著冰冷的墻壁,長發(fā)凌亂,衣服下的青紫痕跡尚未褪盡。但她眼中那股怨毒與不屈,依然頑固地燃燒著。
凌寒將一份密報放在她面前。
比比東低頭,掃了一眼。
昊天宗,滅門。
三千七百余口,雞犬不留。
她的指尖輕輕一顫。
“……你真狠。”她開口,聲音沙啞。
凌寒沒有回答。
“唐昊會來找你的。”比比東說,“你殺了他們全族,他們就是死,也會從地獄爬回來找你。”
“我知道。”凌寒說。
“你不怕?”
凌寒看著她,淡淡道:
“昊天宗號稱天下第一器武魂,萬年底蘊,封號斗羅七位,弟子門人數(shù)千。”
“然后呢?”
“然后我用了不到一個時辰,把它從地圖上抹掉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比比東:
“唐三、唐昊,不過是兩條喪家之犬。”
“他們不來找我,我還會去找他們。”
“把唐昊的頭顱,唐三的昊天錘,一起送到昊天宗的廢墟上——”
“給唐晨那老頭看看,他引以為傲的子孫后代,最后的下場是什么。”
比比東閉上眼睛。
她突然覺得很累。
這個男人沒有底線。
沒有恐懼。
沒有任何可以拿來要挾、牽制、動搖的東西。
武魂殿輸給他,不冤。
昊天宗輸給他,也不冤。
那她自己呢?
她睜開眼,看著凌寒轉身離去的背影。
“凌寒。”她突然開口。
凌寒停步,沒有回頭。
“……你到底想要什么?”
密室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比比東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她聽到凌寒說:
“我想要的?”
“從來不是你們這些人的臣服、恐懼、或者仇恨。”
“我只是想知道——”
他頓了頓:
“當我站在這世界的頂點,俯瞰神祇的時候——”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會不會露出,和我殺過的那些人一樣的表情。”
密室的門關上了。
比比東獨自坐在黑暗中,反復咀嚼著這句話。
突然,她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從眼角滑落。
“……瘋子。”
她喃喃道。
“你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