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老哥提點,小弟諸多不明,日后少不得要叨擾老哥。”林易誠懇道謝。
他知道,翟剛這話是真心實意的提醒。
行動科歷來是各方勢力交錯、功勛與風險并存的是非之地,副科長這個位置,看似風光,實則猶如風口浪尖。
自己這個“空降”的副手,既要迅速熟悉業務、打開局面,又要妥善處理與正職和其他老資格軍官的關系,還要應對可能來自內部外部的各種明槍暗箭。
戴雨農的破格提拔,是機遇,更是巨大的挑戰。
不過,他對接下這個挑戰,有信心!
會后,林易在方辰、石頭等一干老部下和兄弟們的熱情簇擁下,抱著不多的個人物品,穿過軍情處略顯陰沉的走廊,來到了行動科所在區域。
他的新辦公室在二樓東側,比之前情報科那個小隔間寬敞明亮不少。
室內有紅木辦公桌、皮質轉椅,靠墻還有一組文件柜和一張待客的沙發茶幾,窗外甚至能望見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一角綠意。
“易哥,這地方不錯啊!”
石頭咧嘴笑著,用袖子擦了擦本就光亮的桌面。
方辰則仔細地將林易帶來的幾本書和文件在書架上擺放整齊。
“都是兄弟們幫襯。”林易笑著,拍了拍方辰和石頭的肩膀。
他知道,自己這次調動,方辰接替了他在情報科的副組長位置,算是有了晉升的階梯。
而石頭這些老兄弟,雖然暫時還留在原科室,但情分不減。
正收拾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行動科科長王天風那略帶沙啞的笑聲便傳了進來:“哈哈,林老弟,恭喜恭喜!歡迎來我們行動科啊!”
王天風年約四旬,身材不高但很精悍,皮膚黝黑,眼神銳利,是軍情處有名的行動老手。
據說早年曾在滬上青幫混過,后來被戴老板招攬,一路摸爬滾打上來,實戰經驗極為豐富。
他身后跟著行動科的另一位副科長趙世榮,以及兩位資深的行動隊長。
林易立刻迎了上去,態度恭敬又不失熱絡:
“王科長,趙副科長,還有諸位同仁,林易初來乍到,以后就是一個戰壕里的兄弟了,還請弟兄們多多指教,多多關照!”
“哎,林老弟這話就見外了!”
王天風大手一揮,顯得很是豪爽:“你林老弟的大名,咱們行動科誰人不知?半年來屢破奇案,手段了得,連處座和徐公都贊不絕口。
你能來咱們科,那是給咱們行動科增光添彩,是咱們的福氣!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趙世榮也豪爽地笑道:“林科長年輕有為,智勇雙全,這次更是立下大功,晉升少校,實至名歸!你能加入行動科,必定能讓我們科如虎添翼。以后工作上,還望林科長不吝賜教,咱們通力合作。”
另外兩位隊長也紛紛笑著恭維,言語間既帶著對林易戰績的佩服,也暗含著一絲對新來上司的觀察與衡量。
“王科長、趙副科長,各位長官抬愛了。”
林易笑容懇切,語氣真誠:“林易資歷尚淺,能來行動科向諸位前輩學習,是林易的運氣。
不瞞各位,小弟在情報科的時候,就常聽人說咱們行動科的弟兄作風硬朗,敢打敢拼,是處里真正扎在第一線的尖刀,心里一直向往得很。
如今能成為其中一員,與諸位同袍并肩作戰,是林易的榮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天風、趙世榮和兩位隊長,聲音稍稍提高,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坦率:
“我林易沒別的本事,就是肯干,也愿意為兄弟們著想。
以后,工作上,我定當全力配合王科長、趙副科長,向各位前輩虛心請教;
私下里,咱們就是兄弟。
我這個人比較簡單,就認一個理——
有肉,大家一起吃!有功勞,咱們一起分!絕不讓跟著我、信任我的弟兄們吃虧!”
“有肉一起吃”這話樸實,卻直接戳中了這些刀頭舔血的行動人員內心最實際的期盼。
王天風眼睛一亮,重重拍了拍林易的肩膀:
“好!林老弟爽快!這話聽著就提氣!咱們行動科,要的就是這股子齊心協力的勁頭!”
趙世榮也笑著點頭:“林科長有這份心,何愁工作打不開局面?”
兩位隊長臉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幾分,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林易這開場白,表明了態度,不擺架子,不獨占功勞。
這在他們看來,就是個不錯的開始。
幾人又站著熱切地聊了一會兒,王天風簡單介紹了一下行動科目前的主要架構和幾個重點方向。
林易聽得認真,偶爾提問也切中要害,讓王天風和趙世榮都暗自點頭,覺得這位新副手確實有點東西。
“好了,林老弟你先安頓,熟悉熟悉環境。具體的工作,咱們明天開會再細聊。”
王天風看看時間,結束了這次短暫的見面。
“對對,林科長先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招呼。”趙世榮也道。
送走了王天風一行人,又打發走了堅持要幫他收拾完的方辰和石頭,辦公室里終于安靜下來。
林易輕輕舒了口氣,走到窗邊,看了看樓下的院落。
從情報科到行動科,不僅僅是辦公室和職務的變更,更是工作重心、處事風格乃至風險級別的全面轉換,他需要盡快適應。
可他剛在舒適的皮轉椅上坐下,準備理一理思緒,桌上那部黑色的老式電話機,卻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林易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誰會這么快把電話打到這里?
他穩了穩心神,伸手拿起聽筒。
“喂,我是林易。”
電話那頭傳來徐世錚低沉而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是我,收拾一下,盡快來我辦公室一趟。”
沒有寒暄,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給林易詢問的機會。
“是,徐公,我馬上到。”林易立刻應道。
電話隨即被掛斷,傳來忙音。
林易放下聽筒,剛剛放松些許的心神重新繃緊。
徐世錚親自打來電話,語氣如此直接,看來不是尋常的見面。
有任務了,而且,恐怕不是一般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