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家父武功雖高,但也絕非天下第一,至少那位兇手,武功便在家父之上。”段云鶴淡淡的道。
“你曾經提及過,兇手來自于‘井’組織,這個‘井’,又是何方神圣。”問出這句話,姜朔屏住呼吸,靜靜的看著段云鶴。
“……”似提及到不可觸碰的信息,段云鶴的神情,一下子變的無比嚴肅。
沉默了良久,段云鶴才緩緩開口:“不知道,這個‘井’組織神出鬼沒,家父傾無極門全門下之力,調查了這么多年,卻仍然一無所獲,我甚至連當年兇手傷害家父的原因都不知道。不過,兇手的名字,好像是叫做——‘陌’。”
“陌?”姜朔眉頭微微皺起,在腦海里竭力搜尋著相關的記憶,卻什么都沒有找到,最后只能嘆出一口氣放棄。
“趕了這么久的路,姜兄弟,你還是抓緊時間,返回房間好好的休息吧,晚上的時候,還有行動。”段云鶴關心的道。
姜朔點了點頭,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思維猶如雨后春筍般涌冒出來,沖擊著他的大腦,令他根本無法安然入睡。
最令姜朔憂慮的,自然是身處京師的那些伙伴。
自己捅了這么大的簍子,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靜,百花門方面,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古翰、馮德才、魯鎮山、周大通、莫辰、夢夫人……
這一串對姜朔施以保護的人名,同時也是姜朔擔心的對象。
但姜朔也明白,在自己沒有獲得足夠的籌碼之前,貿然的回去,只是讓他們的付出白白付諸東流。
“只希望朱明,能夠盡量保證他們的安全吧!”姜朔在心中默默的祈禱著。
即便他知曉了朱明的真實身份,但姜朔還是對這個化名感覺到更加的親切。
想起古翰,姜朔把手探進懷里,把莫辰交給自己的陰陽八骨的書籍掏了出來。
他翻開幾頁,上面雖有圖案,但是文字古老,造型詭異,姜朔模糊的辨認出來,艱難的連在一起讀出,卻仍感覺佶屈聱牙,晦澀難懂,僅僅看了半頁,就讓人眼皮下垂,懨懨欲睡。
不過,想到古翰對陰陽八骨的重視程度,姜朔強行撐著眼皮,認真的讀下去。
然而他終究還是太累了,努力了片刻,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輕輕的叩門聲把姜朔喚醒。
姜朔睜開眼,把陰陽八骨古書收起,下了床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段云鶴,姜朔有些奇怪,此時才剛剛黃昏,現在行動,是不是太早了些。
“姜兄弟,有人來找你。”段云鶴開口道。
“有人找我?”姜朔愣了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鐵云幫的邱萬里、洪宗鐵等人,但是等到段云鶴把路讓開,看到段云鶴身邊站著的人時,姜朔卻吃了一驚,仿佛有些置身夢境的感覺,“陳……陳兄?”
“呵呵,姜兄弟,好久不見。”前來拜訪姜朔的,赫然是玄明派的少主陳鎮天。
“我早該想到,既然有玄明派弟子在這里,那么陳兄出現就不足為奇了。”姜朔笑著道。
“不錯,正是那弟子說有人帶來了玄明金令,我才特地來看看,想不到果然是姜兄弟你。”陳鎮天沒有掩飾,爽快的道。
“既然兩位相識,那不如入屋喝杯茶,大家坐下談吧。”段云鶴看了一眼姜朔,暗道他身上的秘密還真是多。
“也好。”陳鎮天當即應下來。
進入屋里,福伯為眾人沏好茶水,姜朔為段云鶴與陳鎮天做了簡單的介紹,隨即閑聊起各自的近況。
看到故人,姜朔不禁想起剛出赤云寨時的天真,歷經了這么多波折,他只感覺物是人非,令人感慨。
當初在九鼎山時,雖然陳鎮天的行為可疑,但事后姜朔細細回想,自始至終,陳鎮天從未做過傷害自己的事情。
而與猜測相反的是,陳鎮天對姜朔很好,不僅交給他貴重的玄明金令,還給他干糧和水。如果不是陳鎮天,恐怕姜朔早就葬身在炎炎烈日之下。
因此,姜朔對陳鎮天的印象很好。
而在這段時間的交談過程中,陳鎮天談吐不俗,連當日的嚴厲都去了幾分,更顯的平易近人。
“……對了,陳兄,當初你在那里,到底是為了什么。”姜朔問道,這個疑問得不到解答,他和陳鎮天的相處中,便始終有一道難以消彌的隔閡。
“這……”陳鎮天猶豫了下,看了旁邊的段云鶴一眼。
“福伯,我們先出去一下。”段云鶴會意,和福伯一起出去,順便把房門帶上。
房間內只剩下陳鎮天和姜朔兩個人。
頓了頓,陳鎮天開口道:“實不相瞞,其實我是聽說換骨之秘,才特意去九鼎山,為的是尋找一個古老的村落,傳聞里說,他們懂得換骨的奧秘。”
姜朔的瞳孔狠狠的一顫,毫無疑問,陳鎮天嘴里的古老村落,指的便是自己從小長大的赤云寨。
“可是,除了在祭壇內的古籍記載,赤云寨和換骨并沒有什么關系啊!”姜朔心中默默的道,臉上卻不動聲色,佯裝隨意的問道,“換骨是怎么回事?”
“哦,這換骨就是……”接下來,陳鎮天為姜朔解釋一番。
他對于換骨的理解,局限于換骨的字面意思,其中細節還比不上姜朔了解的多。
姜朔裝作第一次聽的震驚模樣,聽完繼續問:“換骨這么厲害,那陳兄你去尋找他們,是不是……”
姜朔旁敲側擊,通過詢問陳鎮天的目的,借以推測他本人的品性。
陳鎮天瞇起了眼睛,似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很敏感,半天沒有說話。
“陳兄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癮?”姜朔問。
陳鎮天看向姜朔,隨即擺了擺手,道:“其實也沒什么。”
隨即,他卻仍然壓低了嗓音,肅然的接著道:“人骨有好壞之分,難免會遭人覬覦。有些掌握換骨的人,為了奪取符合自己條件的人骨,不惜殘害武林同道,平民百姓,我順著線索,才一直尋到了九鼎山,然而卻什么都沒有找到。唉,真是可惜,無法把幕后黑手揪出來。”
姜朔瞇起了雙眼,想不到陳鎮天也發現有人在背地里做這種勾當。
就像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知音,姜朔眼前一亮,道:“陳兄,有件事,我希望你知道后一定要保持鎮靜。”
覺察到姜朔語氣里的慎重,陳鎮天點了點頭,鄭重其事的應道:“你說。”
“其實,京師百花門在救人之時,會先探摸人骨,發現所需的目標,就會把病人關起取骨。”姜朔一字一頓的道,如此重大的秘密姜朔一個人根本承受不住,亟需找到一位朋友傾訴,而陳鎮天與他志同道合,無疑是最好的傾訴對象。
“什……什么?”陳鎮天失聲驚叫,隨即,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閉緊了嘴巴,臉上仍然難掩震驚,“姜兄弟,百花門以救死扶傷為己任,在武林中威望很高,你可不要亂說。”
“我對天發誓,剛才我所說的內容,是我親眼所見。如果你不相見,大可將段兄叫過來作證。在趕來的路上時,百花門為了殺人滅口,派出殺手來殺我。若非遇到段兄,只怕我早就死掉。”姜朔堅決的道。
陳鎮天凝視了姜朔片刻,出于對姜朔性格的了解,相信了他的話。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陳鎮天問向姜朔。
“我不知道,但是百花門人面獸心,絕對不能讓他繼續為禍蒼生了。我想要找一個機會揭露他的罪行,因此才會來這鐵云幫看看。”姜朔道。
“這個場合不合適。”陳鎮天斬釘截鐵的道。
姜朔疑惑的問:“為什么?”
“其一,此次大會龍蛇混雜,又毗鄰京師,很可能會有百花門的同伙;其二,首屈一指的門派并未到來,到場的這些中小門派各懷心思,不見得能團結一心,根本不是百花門的對手,反而會讓事態變的更加復雜。”陳鎮天冷靜的分析道。
“陳兄言之有理。”姜朔眉頭微微皺起,不知下一步該怎么辦。
看出姜朔的迷茫,陳鎮天建議道:“姜兄弟稍安勿躁,等到此間事情一了,我就回去稟報家父,玄明派在武林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話語也有分量。”
想了想,姜朔附和道:“那我把這件事告訴段兄,讓他也幫忙。”
“如果有了無極門的幫助,我們成事的希望就大了一些,不過……”陳鎮天內心懷有疑慮,思索了一下,道,“不過,我剛剛聽你說,你和他才認識了不到兩天時間,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這件事情急不得,倒不如觀察觀察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他。”
姜朔點了點頭,暗道還是陳鎮天考慮的周到。
“我先回去準備一下,你還是先休息吧。”陳鎮天告辭。
姜朔把他送出門,發現段云鶴一直在門口等待著,這令姜朔有些內疚。
不過段云鶴并沒有詢問姜朔與陳鎮天談了什么,而是直接道:“先吃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