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陽抱著趙青禾很快就來到了山腳下,而后開著車便快速向城內趕去。
“把你電話給我。”趙青禾的電話在沈南昇的車里。
秦浩陽知道她要干什么,立刻將電話遞了過去,趙青禾翻了半天,也不見自己父親的名字,便又問道:“你手機了怎么沒我爸的電話號碼嗎?”
秦浩陽有些詫異的略微轉頭看了看趙青禾:“你難道不記得你爸的電話號碼嗎?”
趙青禾一聽,面上頓時一陣燥熱,幾個月前,趙國明新換了一個電話號碼,趙青禾在手機直接存的‘爸爸’,卻從來沒有用心記過爸爸的電話號碼。
此時此刻,她只感覺自己竟是這么的不孝,連自己爸爸的電話號碼都不記得,她禁不住趴在副駕駛臺上,愧疚的哭泣起來。
在這個信息和互聯網的時代,少了手機,又有多少子女能記住自己父母的電話呢?
所謂的親情聯絡,有時候還不如那個冰冷的手機!
幾分鐘后,趙青禾方才撐起身子,秦浩陽這才一口念道:“137xxxxxxxx。”
趙青禾一聽,心頭更是愧疚不已,連秦浩陽這個外人,都能輕松的背出自己父親的名字,而自己這個親女兒呢?
她哭著輸入了電話號碼,上面卻顯示的是‘伯父’,她有些詫異,不過這會也沒多想。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不過是陳旭的聲音:“喂,秦兄弟,你找到小姐了嗎?”
“陳旭大哥,是我。”趙青禾聲音哽咽的說著。
“小姐?”陳旭語氣中,明顯透著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陳旭大哥,我爸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會突然,突然?”
趙青禾害怕說出來那個字,她不敢面對父親去世的事實。
那邊,陳旭語氣低沉的說道:“董事長這近兩年來,身體其實一直都不是很好,每周都在‘健欣醫院’這邊做定期的體檢,這次因為孫家攻擊公司的事,實在心力交瘁,突發心肌梗塞,這才……”
“嗚嗚……”
趙青禾聽后,更是禁不住大哭了起來,這些年,父親趙國明一直阻止她身邊出現男性。
為了擺脫父親的控制,趙青禾將全身心都投入到公司中,除了前幾天一起回老宅,她幾乎沒回過家了。
之前趙國明突然同意她談男朋友,趙青禾興奮了好一陣子,她與父親的關系也得到了緩和。
她本想著與沈南昇的關系穩定下來,就帶著他見見父親。
她相信父親肯定也會對沈南昇滿意的。
可沒想到還沒等到那一天,父親就......
現在想來,正如秦浩陽剛才所說,自己少有次數的打電話回去時,爸爸到底是在公司、是在家里,還是在醫院?
這樣的理所當然,卻完全忽略了對爸爸的陪伴,越是想著這些,趙青禾心頭越是愧疚,越是覺得自己實在太不孝了,登時更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那頭,陳旭也不好說什么,就拿著電話靜靜的等著,秦浩陽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量將車開得快一點,早點到‘健欣醫院’。
幾分鐘后,趙青禾強忍住哭泣,對陳旭問道:“我……我爸現在在哪里?”
“在‘健欣醫院’八樓五號病房,就等你來再見他最后一面,而后便送到殯儀館去。”
“嗯,我很快就到。”
掛了電話,趙青禾緊緊的捏著手機,眼淚不斷的滑落而下,而后抬手狠狠向自己臉上扇去。
秦浩陽趕忙將車停在旁邊,而后一把將趙青禾的手給抓住:“趙總,你干什么?”
“松手,不用你管!”趙青禾大力的扯著,意圖掙脫秦浩陽的手。
秦浩陽自然不會放:“董事長去世前,認我做侄兒,我喊他一聲‘伯父’,現在他走了,我就有責任幫他照看著你。”
趙青禾回想著剛才電話號碼上顯示的‘伯父’,原來是這樣來的,莫非,這真的是父親臨走之前的用意,讓秦浩陽照看自己?
她情緒稍稍平復一點,也停止了掙扎,秦浩陽這才松開手,而后從車上抽了兩張紙巾遞了過去,這才重新啟動車。
趙青禾擦拭著眼淚和鼻涕,這時候,她不是什么高冷的女總裁,只是一個失去父親的女兒,脆弱、悲傷、無助,當然,更多的是愧疚。
秦浩陽邊開車,邊說道:“趙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當初,我在里面關著,沒能回來見到我媽最后一面,我當時也恨不得殺了我自己。
但后來我想,我媽肯定不希望看到我傷害自己,她希望我過得更好,我不被能讓她失望,所以我努力的過好,所以,趙總,我相信,伯父也是這樣想的,他不會怪你的。”
“我和你不一樣。”趙青禾卻是連連搖頭,“你是特殊情況,而我卻就在江合,就在同一個城市,我甚至每天都能回家的,可我總給自己找借口,我甚至連我爸生病了我都不知道。
秦浩陽,我太自私,太不孝了!”
說到這里,趙青禾更是無法想象,當之前自己在和沈南昇談情說愛的時候,自己父親卻躺在病床上,做著最后的呼吸掙扎。
他在最后那一刻,應該是很期盼自己回去的,他肯定給自己打過電話,可自己呢,連電話都錯過了!
想到這里,趙青禾更是止不住眼淚,她無法原諒自己,永遠!
秦浩陽并不擅長安慰人,他能說的剛才都已經說了,此時此刻,他唯有將車開得更快一些。
終于,車到了‘健欣醫院’外的停車場,秦浩陽與趙青禾還在走到大廳外的臺階上,就見廳內兩個男子與身著保安服的醫院保安,在導醫臺爭執著。
那兩男子中,較為年長,看上去得有三十二三歲,穿著西裝革履的男子,盛氣凌人的指著兩個保安大罵:“你們兩條看門狗,我問她又沒問你們,你們插什么嘴,識相的滾遠一點。”
兩保安中,那看上去不過二十六七的年輕保安,頓時面色一變,冷聲警告:“你說話最好放尊重一點!”
“呵,尊重?”
那男子像是聽到了什么好聽的笑話,對著身邊的男子笑了笑,而后對那保安說道:“就你們這種窮鬼鄉巴佬下層人士,就只配看看門,泊泊車,還尊重,你寫得來‘尊重’兩個字不?”
“你……”那年輕的保安憤怒得雙拳一握就要動手,卻被旁邊年長的保安給拉住了。
“喲,怎么的,還要動手啊?”那男子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甚至還將臉往上湊了湊,“來,往這里打,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動手,我分分鐘讓你連保安都做不成,立刻卷鋪蓋滾蛋!”
看著那男子囂張的樣子,那年輕的保安更是怒不可遏,年長的保安拽著他連連喊道:“小許,別沖動,我們惹不起,走吧!”
那男子一見,更是冷嘲熱諷道:“當看門狗就好好夾著尾巴,別連討飯的碗都打破了!”
“瑪德!”
那保安小許再也忍不住,一聲大罵,掙脫那年長保安的手,轉身一拳就重重揍在那囂張男子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