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棠不知道楊知微去了哪里。
江上寒也知道姚小棠不知道楊知微去了哪里。
相反,江上寒知道楊知微去了哪里。
桃珂也知道楊知微去了哪里。
江上寒甚至知道桃珂知道楊知微去了哪里。
但是江上寒要問,也只能問姚小棠,楊知微去了哪里......
姚小棠誠實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溫柔姐姐天色未明便出門了,好像還是坐馬車走的。”
“溫柔姐姐?”
“是啊,那個姐姐從回來之后,就一直對我很溫柔啊,我超級喜歡她。所以叫她溫柔姐姐。”
桃珂想了想,抬頭道:“先生,會不會是郡主這么多年以府中主人的身份待習(xí)慣了,眼下您帶回來了錦瑟院長......她妒忌了?”
“不可能!溫柔姐姐不是那樣的人!”姚小棠率先反駁。
江上寒也一臉正氣:“小棠所言極是!知微絕對不是那種人!而且知微竭盡全力為我做了這么多!在這個府邸,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壓知微一頭!”
桃珂心中暗罵了一句,我又何嘗不知道扶風(fēng)郡主心地善良?但是現(xiàn)在也只有我來唱這個紅臉啊!不然誰能提出這一點?
你們兩個就不能對人家小點聲音嗎??
“先生,學(xué)生還有一種猜測,按照你們北靖的習(xí)俗,年前的最后一天皇族女子都需要進(jìn)宮向皇后請安、繡衣的,郡主會不會去了宮里?”
江上寒點了點頭:“這倒是很有可能,但是宮中目前沒有皇后啊?”
“皇后......”姚小棠聞言,立即說道,“對啊!我想起來了,我好像是聽到溫柔姐姐和那位姓孟的夫人說過什么皇后之類的話。”
桃珂又假裝想了想,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先生,學(xué)生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只是有些忌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此處只有我們?nèi)齻€人,無人可以聽到我們的對話,你但說無妨。”
桃珂嗯了一聲,隨后道:“雖說現(xiàn)在宮中沒有皇后,但是皇后人選就那三位,學(xué)生猜測或許......”
“這三女想讓這些楊家之女站隊?”
“對!學(xué)生是這樣想的!”
江上寒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頓了頓,江上寒又看向姚小棠:“淼淼的修為如何了?”
“她年齡太小,目前剛剛九品上境。”
“半年的時間,速度已經(jīng)不錯了,這幾天找機(jī)會讓她接近一下明心。”
姚小棠嗯了一聲,隨后又有些苦惱的說道:“師父......但是我覺得淼淼越來越貪吃了,要不然換個人給小師弟當(dāng)醫(yī)師吧,我真怕這個餓死鬼轉(zhuǎn)世以后跟小師弟搶吃的!”
桃珂帶著答案看向姚小棠:“樓主,您叫先生師父?”
“新認(rèn)的師父。”
“認(rèn)了多久了?”
姚小棠剛要說話,江上寒便用只有她們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快兩年了。”
聞言,桃珂心中已然樂開了花。
耶!全對!!
我不愧是廣陵第一才女!!!
姚小棠張大了嘴巴,驚訝的看向江上寒,隨后看著江上寒的眼神,會意的點了點頭。
“嗯,師父說的沒錯,是快半年了。”
江上寒笑了笑,隨后轉(zhuǎn)身走遠(yuǎn)。
“先生、師父你去哪里?”
江上寒不回頭的擺了擺手:“去宮里,接她回家。”
......
不遠(yuǎn)處的雪景園的閣樓上。
江上雪對著劍如霜猛烈輸出。
“我不是貪慕虛榮的女子,但是女兒對涼王府真的毫無感覺。”
“女兒已經(jīng)在這里生活了十七年了。”
“這十七年甚至有將近十六年都沒有怎么出過這座府邸。”
“以前女兒總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此時,女兒只想回到這里住著。”
“娘親,您就讓女兒在這里過年吧好不好?”
劍如霜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正院花壇邊的兩女一男。
良久。
直到男子留下了一句‘去接她回家’之后走遠(yuǎn)。
劍如霜才露出一抹笑意。
“如此,我便心安了。”
“啊?”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江上雪一臉懵。
劍如霜轉(zhuǎn)頭看向江上雪,微笑道:“你們兩個想在這里住著,就住著吧,娘這次不攔著你們了。”
“啊?真的?”
江上雪十分詫異母親這次的痛快。
要知道,半年前劍如霜對于她的管教可以說是異常嚴(yán)格。
劍如霜輕聲感嘆道:
“你父王是重義之人。”
“海言,是重恩之人。”
“而這小子,是重情之人。”
“不過他重感情的同時,心中也不乏恩義。”
“娘親早晚都會先你一步離開這世間,有這么一位重情重義的家人照顧你和知微,娘親放心。”
“又是家人......”江上雪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么?”劍如霜豎起眉頭問道。
“娘親,什么是家人啊?”
劍如霜望向窗外早已消失的背影。
“自然是能接你回家的人。”
“接我回家就算家人?”江上雪小心翼翼的問道,“那重要的是接,還是家?”
“都不是,是那個‘回’字。”
......
“接她回家......”
劍如霜品味著江上寒的這四個字,心中有些被觸動。
這四個字是那么的讓人心安,感動。
她很為楊知微開心。
楊知微如今已經(jīng)貴為大長公主,但是她從來沒有招駙馬的意愿。
劍如霜知道,楊知微是心中早有所屬。
以前她一直在替楊知微擔(dān)心,但是今日來看,自已過于多慮了。
但是她為楊知微開心的同時,心中還有一絲酸澀。
因為師父不在了,文學(xué)也不在了。
這世界上,對自已最重要的兩個男人都不在了,已經(jīng)沒有人會接自已回家了。
......
......
江上寒走后,桃珂彎著小酒窩,看著姚小棠。
“樓主,想沒想過回南棠?”
“南棠?沒有,我回那里干嘛?”
“可樓主不是南棠人嗎?”
“現(xiàn)在不是了,我叛國了。”姚小棠說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
桃珂笑了笑:“我也叛國了。”
“你說,我們兩個會不會遭到萬人唾棄?”姚小棠認(rèn)真的問。
桃珂笑著搖頭:“不會,我們兩個會受到萬人歌頌。”
“為什么?”
“因為我們會是勝利者。”
“不明白。”
“如果最終北靖勝了,大陸再無南棠,我們就是勝利者。反而我們就是失敗者。”
桃珂很有耐心的給剛出世的少女解釋,“失敗者,叫賣國求榮。”
“勝利者,叫棄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