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才女力排眾議。
江上寒,欣然同意。
向著那輛馬車走去。
身至車前,便嗅到車中露出的香氣。
沁人心脾,清新、熟悉且充滿回憶。
此刻又帶了一絲絲神秘。
江上寒忍俊不禁的心泛漣漪。
撩開了車簾,走進了馬車里......
......
殘陽如血,給荒原鑲上熔金般的邊。
萬騎奔騰,織成無數道翻滾的黃煙。
玄黑色的洪流,橙紅色的天幕之間。
江上寒坐到了閉著眸子的錦瑟身邊。
“好久不見。”
江上寒率先發言。
紫裙包裹著曼妙嬌軀的錦瑟,背對著江上寒,側躺著不動。
好像睡著了。
江上寒伸出手,拍了拍錦瑟。
依舊不動。
江上寒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江上寒靠坐在馬車上,看著錦瑟的背影,自言自語。
“以前,我確實沒有想過,你是一個西虞人。”
“因為你很愛吃辣,并且最愛吃越陽菜,而且傳言還跟麒麟院門口那個賣面條的老頭有親戚關系。”
“所以我一直都以為你是一個靖國的隱世大族中的子弟。”
“直到去年冬天那件事之后......我才后知后覺。”
“你竟然是西虞長安高家的后代。”
“當然,我說這句話,并不是想說你是西虞人,我是北靖人,我們兩個并不般配的意思。”
“我是想說,我是想跟你說,我跟你一樣,也不是純粹的北靖人。”
“我們很像,都只有一半的北靖血脈。”
“你的父親,有著包括你母親在內的有很多女子,所以有很多后代。”
“我的父親,也是。”
“區別是,你的父親是與她們相愛。”
“而我的父親,都是政治聯姻,不擇手段的政治聯姻。”
“我說到這里,你肯定很疑惑,江海言與我形容的也并不貼切是吧?”
“其實我有時候倒是挺希望我的父親是江海言那樣的人,但是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一個沒有親情,沒有感情,為了權位不擇手段的政治機器。”
“甚至直到他駕崩,我都沒有近距離的見過他幾次......”
江上寒的聲音,逐漸落寞。
“他的相貌,在我這里都是模糊的。”
“他娶我的母親也是為了鞏固權力。”
“我的母親是一個北靖人,也是一個江湖人,但卻是一個無心江湖,心系天下的人。”
“她很厲害,也很漂亮,還很聰明。”
“我不知道這樣一個條件優越的女子,為何會愿意嫁給我年邁的父親。”
“或許,她當年只是為了獲得權力,實現她的抱負吧。”
“畢竟她野心不小。”
“她很善良,也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我童年最幸福的時光,就是她活著的時候。”
“嗯,你猜的不錯,她死了很多年了。”
“她姓姚。”
“她的名字,在二十年前也曾響徹大陸,她是通天山的嫡系傳人,做過一段時間通天山的山主,是藥王谷老谷主的結拜姐妹......”
“她曾經在南棠發生洪水的天災之時,讓最少數百萬流民吃飽了飯。”
“一度是南棠百姓心中的救世主。”
“當然也因為這件事,她劫掠了幾個富得流油的寺廟中的糧食,得罪了很多人。”
“說來可笑,這些寺廟平日廣受萬民香火供奉。”
“來了天災,卻關閉了寺門。”
“那些寺廟因為這件事,傳言她是什么妖魔轉世......”
“她的政敵們,不肯把多余的糧食給快餓死的百姓。但是為了宣傳她是妖魔這件事,卻甘愿大肆的花銀子。”
“漸漸的,那些曾經因為她才活下來的流民們,竟然也愿意相信她是妖魔轉世!他們相信了正是因為有了她這個妖女,才會有天災!”
“那些愚民,開始不斷地詆毀她。”
“她,也成了南棠權貴、愚民、國教等各階級口中的妖妃......”
“直到被那些人一步一步的迫害至死......”
錦瑟越聽越氣憤,但是聽到‘妖妃’這個名字的時候,也不禁有些吃驚。
“沒錯,我是妖妃的兒子,自然也是世人口中的另外一個妖魔。”
“我就是魔頭長風!”
魔頭長風!
錦瑟嬌軀顫抖了一下。
“這就是我想跟你說的話。”
“也是我覺得不該瞞著你的秘密。”
“之前瞞著你,是因為我們只是同院的同僚,而現在我們卻是同床的伴侶。”
錦瑟終于忍不住翻過身子,坐了起來,玉面含怒的看著江上寒:“誰跟你是同床的伴侶?!”
江上寒看著久違的俏臉,笑了笑,說完了最后一句話:“還是我們共同孩子的父母。”
話畢,江上寒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好久不見。”
說完這四個字,江上寒忍不住微笑著唱了幾句。
“我來到你的城市”
“走過你來時的路”
“想象著沒我的日子......”
錦瑟聽著歌聲,看著近在眼前的曾想念過千萬遍的人,心中也頓時有些酸澀,小聲抱怨道:
“詞不錯,曲調也不錯,但是你唱的真難聽......”
江上寒又笑了笑:“自然比不過你這個音律大家。”
“但是跟以前你彈琴比起來,還算有進步吧!”
音道扛鼎人錦瑟大家,不吝夸贊。
江上寒不語,只是帶著笑意溫柔的看著錦瑟。
垂著眸子的錦瑟仙子,咬著薄軟的紅唇,有些不敢看江上寒,又有些忍不住。
半晌,錦瑟終于耐不住的抬起了頭。
“我,我......”
“你?”
“你!”
“我?”
“對!你!”
錦瑟大聲的向江上寒哭訴:“你!你知道么!生孩子可疼了呢!”
“我知道,”江上寒寵溺的看著錦瑟,“辛苦你了,孩他娘......”
“好難聽的稱呼......”錦瑟翻了個白眼,“你不許再這么稱呼本仙子!”
“那我就叫你......”江上寒想了想,“天下第一美的錦瑟仙子?”
“天下第一美倒是真的,但是!這個稱呼也好肉麻......”
“夫妻之間,難道不可以肉麻么?”江上寒理所當然的聳了聳肩,隨后笑嘻嘻的說道,“我還有更肉麻的......”
“不許說!再說了!誰跟你夫妻呀!”錦瑟嬌聲道,“江上寒,你不要覺得本仙子生了你的孩子,你就吃定我了啊!我們那是意外!意外!你知道嗎?”
“那這么說,錦瑟仙子是后悔了?”江上寒笑著問。
“當然不......對我后......哎呀!”錦瑟撲棱一下紫裙,車內的香氣愈加的濃郁,“你管本仙子后悔不后悔呢!總之你記得,本仙子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被你這小子拿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