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的。”江上寒笑道。
“當年我救李元沐跟李元潛之時,便看了出來。李元沐要比李元潛聰明太多了。”
“李元潛自持是先帝最喜愛之人所出,其母又貴為藥王谷高徒,自已的天資又不錯,所以從小便鋒芒畢露。”
“他不但與王黨勾結,還試圖控制快活樓。”
“這樣的人,要不就強到極點,一路披荊斬棘,最后成功。”
“要不只能死。”
“但李元沐不一樣,他一直不爭不搶,裝瘋賣傻,低調的很。即使是在金陵城的朝廷中,他也不會安排他的人,所以人們其實一直都忽視了他的存在。”
江上寒緩緩望天:“但,他才是皇兄最聰明的那個兒子啊。”
安嵐軟聲問道:“就憑這些嗎?”
江上寒搖頭:“知道當初我為何會出現金陵城外,救下李元潛和李元沐兄弟二人嗎?”
安嵐驚呼道:“難道是他?”
江上寒云淡風輕的說道:“正是,就是那次,不到十歲的李元沐,為了活命,利用了我。”
“那,你為何不殺了他?”安嵐問。
江上寒講述道:“當時,皇兄對我來說,還是恩人。而且李元沐的師父是寧王,也是救過我命之人。”
“就因為這些?”安嵐困惑道,“這不像是你作為南棠殺人魔頭的性格啊?”
“不止于此,”江上寒回憶道,“最關鍵的是,李元沐后來親自找到了我,很真誠的向我承認了,他利用了我,但是他也只是為了自保。而且也大方的跟我承認了,他是裝傻的。”
“所以你心軟了?”安嵐看著江上寒的眼睛。
江上寒搖了搖頭:“并不是,而是我覺得,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有利用價值,比如現在。”
安嵐若有所思,聽到最后一句,又針對上一個的問題,問道:“但尊將怎么敢肯定,蕭月奴一定會按照您預測的那樣做?”
江上寒笑了笑:“因為蕭月奴身邊,有我的人。”
江上寒入西虞之前,便知道陸公復做了李元沼的帝師。
江上寒從未懷疑過陸公復的實力。
安嵐點了點頭,又走了幾步,眸光一轉,突然問道:“尊將,你說當初既然你已經是將死之人。那蕭月奴為何一定要殺了你呢?”
江上寒淡然道:“其實當初,我一直覺得是我母妃一案,才導致蕭家遇難。所以后來,我帶著應千落救出了他們姐弟。還收了蕭星奴為徒。”
對于妖妃一案,蕭家滿門被送進了礦場為奴,安嵐也有所耳聞。
江上寒接著道:“這兩日我結合了你給的消息,仔細的回憶了一下。”
“我的記憶應該是在我見過蕭月奴之后,踏入精血陣之前,被抹除的。”
“我那日在蕭月奴寢宮內,跟她的對話,不過短短十句左右。”
“但我清楚的記得,我與她的那場對話之中,我給了蕭月奴三次機會。”
“哪三次機會?”安嵐問。
江上寒平靜的回答道:“我跟蕭月奴說了,我乃是將死之人,表明傷害不到他們母子了。”
“我還明示了,我希望告老還鄉無心干涉權力。”
“但是最終她還是沒有跟我說什么。我臨走前,也又提醒了她,這是她最后一次稱呼我為哥哥。”
“可惜啊,”江上寒感嘆了一聲,“我很少給人這么多機會,她都沒有珍惜。”
安嵐試探著問道:“所以你會殺了蕭月奴的對吧?”
江上寒搖頭:“那太便宜了她。”
“她執意殺我,必有隱情。”
“一個我知道后,不得不殺她的隱情。”
“所以,蕭月奴會先嘗遍人間痛苦!”
“最后在絕望中死去。”
“你心好狠啊。”
安嵐嘟囔了一句后,隨后又笑道:“不過,挺有趣的。”
江上寒沒說什么,兩人繼續朝著遠方而去。
有的時候,復仇不是簡簡單單的殺了為止。
而是要讓那個人,陸續的失去自已最看重的東西,直到最后凄慘而亡。
比如,蕭月奴最在意的權力。
......
......
陸公復在南棠皇宮門口,登上了自已的馬車。
向自已的府邸而去。
馬車上,陸公復面色緊張的緩緩打開了一只握著拳的手。
看了一遍手上的字后,陸公復用真氣抹除了痕跡,隨后緩緩閉上了眼睛。
“原來,當年是蕭家背叛了姚妃,告了密,才導致姚妃主子慘死!”
“原來,小主長風是她們殺的!”
“原來,世上除了觀氣師外,竟然還有修煉讀心之道的修行者!!!”
......
陸公復馬車所在的街巷中。
有一座酒樓。
應千落站在窗口,看著下面陸公復的馬車,面無表情的說道:“要不要我殺了這個奸臣。”
應千落身后有兩個人,其中一位老者微笑著搖了搖頭:“今日好不容易請到了刀大先生,還是不見血腥的好。”
老者,便是王應楚桃,南棠四大世家中王家的家主。
當朝第一權臣,王黨的執牛耳者,王相。
王相對面,是一位大光頭,年約三十上下。
正是長風首徒,無名十二刀中的刀大。
刀大也是一邊吃菜一邊笑言道:“就是就是,千落師姑啊,不是哥們說你。你快少殺點人吧,姑娘家家整天打打殺殺,一點也沒有大宗師的風范。”
王相低頭喝茶不語,品味著刀大話中深意。
聽見刀大的言論,應千落也不氣,只是沒有再理兩人,轉身便出了酒樓,飛回了快活樓。
刀大給王相用筷子尾端夾了口菜:“王大人,別在意啊。哥們這師姑就這脾氣。”
王相緩緩搖了搖頭:“不會。”
刀大笑了笑,一邊啃著雞腿,一邊似是十分隨意的問道:“王相,不知道給我家師父恢復國姓,追謚王爵之事,還需多久啊?”
王相撫須道:“這件事,太后那里一直不點頭啊。”
刀大嗯了一聲,好似無所謂的說道:“沒事兒,哥們就是問問你。”
王相沉聲道:“刀大先生放心,長風樓主二周年忌日之前,王某一定辦妥此事。”
刀大放下筷子,擺了擺手:“無妨,哥們今天來就是問問,沒有別的意思。”
說著,刀大起身抱拳:“王大人,哥們還約了個花魁。不能讓小娘子等太久,就先走一步了,您老慢慢吃著。”
言畢,刀大轉身飛出了酒樓,直奔秦淮河花船而去。
王相爺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依舊繁華的金陵城,輕聲感嘆。
“呆、傻、瘋,陰、蠢、奸。”
“幼、笨、庸,愚、色、殘。”
“看來,李棠氣數盡已啊。”
良久,王相又嘆了口氣。
“來人。”
“家主。”
“傳話給那幫老臣,明日早朝一起上奏,給長風恢復姓氏、追謚王爵、按照皇帝規格,修建王陵。”
“是。”
“等一下。”
下人剛要走,王相又伸手,神色緩緩變得嚴肅。
“告訴他們,若是太后母子不同意。就讓那幫老臣,一個一個的撞死在金鑾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