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趙懷江多小氣的人？
既然知道了那東西是好東西，又怎么可能拿它冒險？
前一天晚上，送了杜近芳回家之后，他沒有直接回新家，而是先跑了一趟公安部下屬的治安保衛局。
趙懷江作為治安保衛局的秘警，這還是第一次主動過去。
一過去，趙懷江就將那份資料交公，并且將自己的發現和猜測全都說了。
當他發現老楊對自己不同尋常的熱情之后，他就懷疑老楊了。
至于資料放到保衛局會不會有危險……別逗了，治安保衛局是什么審核力度，趙懷江親身嘗試過，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要是還能被敵特滲透進去，那京城早特么熱鬧大發了。
而且真不是趙懷江看不起島上的敵特，平時一個個縮得跟鵪鶉一樣，還時不時被他們這些秘警以及熱心群眾發現抓出來——尤其是前幾年，朝陽群眾真的是超級給力。
稍微有點動靜，更是一抓一大片。
以至于趙懷江上任之后，都見不著敵特。
這一次總算是開了葷，好家伙一下子冒出來十幾個。不過按照那個蒙面人的說法，已經是京城剩下潛伏人員中的大半了。
對于趙懷江提供的情報，組織也是非常重視，立刻予以了配合。
他帶去老周辦公室的那份膠卷，是治安保衛局連夜做的假的，就是為了驗證他的猜想。結果如他所料，楊愛民果然冒了出來。
他鼓搗半天做的局，燒的是他做的假貨?？伤掌饋淼?，卻是趙懷江和治安保衛局做的假貨。
至于真貨，早就送去科學院做研究了。
而除了楊愛民、蒙面人外，之前裝卸班的那個班長，也確定是反動派。加上從蒙面人嘴里撬出來的信息，說京城徹底沒了敵特不好說，但肯定已經是不成氣候了。
不過趙懷江對此不是特別在意，抓了楊愛民對他而言已經算是重大收獲了?？杉幢闶亲チ藯類勖瘢膊⒉荒茏屗榫w有多大的波動。
真正讓他情緒波動大的是，在廠里貼出告示，楊愛民被撤職查辦之后，他眼前忽然跳出的系統提示。
【檢測到系統大大改變了劇情人物命運，獎勵隨機科研技術一份。技術已下發，將以合理的方式到達宿主手中】
又一份技術？
看著系統提示的文字，趙懷江整個人都是有些懵的。
其實他在獲得了之前那份秘密資料的時候，就忍不住查看系統，看看是不是有自己什么時候沒注意的時候觸發了任務，獎勵了這么一份技術。
以這么一種“合理”的方式送達了自己手上。
雖然說對自己來說好像是沒有什么幫助，可是能對國家有幫助，趙懷江覺得就不虧。
這一世的趙懷江畢竟是吃著體制紅利的國家干部，對于能夠為國家做事，還是非常有責任心和使命感的。
可是他仔細檢查之后確定，這份資料并不是系統獎勵，真的是“意外”獲得。
這就很神奇。
不過從潛伏敵特的反應來看，這份資料原本并沒有落在國家的手里。估摸著是被敵特找到送了出去。
但是他對科研領域了解得非常有限——基本等于沒有了解。所以也不知道那項技術究竟應該是從哪里來的，又原本屬于誰。
只是從之前蒙面人和楊愛民的對話得知，這東西好像是屬于美國佬的。
但當時楊愛民把話題給打斷了，沒能說完具體是怎么回事兒。
可現在系統竟然說又要獎勵一份技術，這又要從什么地方來?。?br/>系統的“合理”那是真的合理啊……
趙懷江心中好奇想著，不知不覺一天就又摸魚過去了。在沒什么要緊事兒的時候，趙懷江的摸魚行徑還是非常堅決的。
能摸魚就一定不干活！
而對于他摸魚這件事兒，廠子里現在是真的沒人有心思搭理他。
楊愛民忽然下臺，軋鋼廠內部一下子就亂了套。
要知道楊愛民可是軋鋼廠的二把手，而且在老周有意放權的情況下，他主管的事情甚至比起老周還要多。
并且他還和部里好幾位大領導——包括前幾天過來的畢部長關系很好。
甚至所有人都知道，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老周就要退休了。到時候老楊大概率要升任書記，成為軋鋼廠真正意義上的一把手。
如今廠內的各項工作，也都是以這個導向來安排的。
結果老楊這忽然被趙懷江拉下馬——雖然并非趙懷江的本意，廠內的局勢一下子就不對勁兒起來。
原本依附老楊的幾個副廠長、原本覺得沒什么念想的幾個副書記，甚至那些個實權處長，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有了機會。
別以為這個年代人們就沒有爭權奪利的想法，那是扯淡！
有人的地方就有權力，有權力的地方就有爭斗。
趙懷江不太關心這個，可還是有意無意地聽了一耳朵。
眼下局面最好的，是李懷德。
這老小子本來就是副廠長里面的第一號人物，其他人雖然和他平級，可無論是手里的權力還是背景靠山都和他沒得比。
也就是有個年紀差不多，資歷和級別更高一籌的楊愛民壓著，不然他大概率是要更進一步的。
眼下老楊沒了，老周老了，我們的老李同志意氣風發，那正是要起勢的時候。
可是很顯然，有人并不愿意看到老李起勢。
就比如之前跟著老楊混的幾個副廠長，要說老楊在上面，他們不好說什么?？衫蠗畈辉诹四憷侠罹拖肷衔?，問過我們沒有。
于是幾個副職可以說是各顯神通，趙懷江光是聽說就已經覺得是一出好戲。
“這種好戲，可千萬不要找上我啊。”躺在辦公室座椅上抽懶筋的趙懷江美滋滋地想著，然后等到下班就回家。
他剛搬了新院子，最近正在往里面鼓搗東西。
之前那么小小的一間，趙懷江連布置的心思都沒有——也實在是放不下什么東西。可現在有了三間大房還有一個小院，那可操作空間就大得多了。
趙懷江一時之間思如泉涌，而恰好他也不缺錢，最近可是買了不少東西。
要不是如今冰箱、洗衣機什么的實在不好買，他說不定也要買一個回去。
“冰箱洗衣機不好買，但是收音機還是可以買一個的。”將幾本新買的書放上同樣是新打的實木書架，趙懷江摸著下巴想著。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吆喝，“收廢品了，誰家有廢品了——”
嗯？
趙懷江眉頭一挑，是上次賣他那個收音機的那個收廢品的。
那個收音機現在倒是還在趙懷江手里，自己一看才知道，其實里面是被人拆了機械結構，然后放進去那個鉛盒和微縮膠片。
也不知道這哥們最近有沒有收到什么其他好玩意。
趙懷江想著，起身出門。
一出門，果然看到那個收廢品的哥們正靠著三輪，和對面院子的一個老太太做生意，老太太攢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大抵是覺得老值錢了。
對于收廢品小哥的價格很不滿意，連連搖頭。
收廢品的小哥也不在意，笑呵呵解釋道，“大娘，我們都是公家的活計，這個價格都是公家定的。您要是不滿意，只能自己帶著去回收站了。”
“我腿腳不好，走不了那么遠。你就按回收站的價格給我收了唄?！崩咸碇睔鈮训卣f道。
趙懷江砸吧砸吧嘴，雖然新政府管轄已經超過十年，但很多民眾還是很不習慣這種什么都管、什么都負責的大政府。
管得好的時候，比如幫著給家家戶戶扯電線、通電燈的時候，那自然就是好的。
可管得不合他們心意的時候，比如說買個東西都不能講價、賣個廢紙盒子想多要兩分錢都啃不下來的時候，就又會埋怨太嚴苛。
人性本如此，趙懷江也沒覺得有什么。
那收廢品的哥們也是早就習慣了這種情況，任老太太說出花來，該不收也是不收，最終還是按照他的價格達成交易。
老太太抓著幾分錢鋼镚，嘀嘀咕咕地回了院子。
那哥們也不在意，蹬著三輪準備走，卻被趙懷江叫住，“同志，等一下?！?br/>那人回頭，看到趙懷江，先是一愣。
看看他背后的院子，又看看趙懷江，有些遲疑道，“哎，我咋記得，你好像原本是九十五號院的？”
趙懷江一笑，沒想到這哥們記性還不錯。
不過隨后想到這種工作的同志，說不定就有上面給的觀察各地人員流動情況的兼職。
抓敵特什么的，雖然有趙懷江他們這樣的專職人員，但其他同志們也幾乎人人兼職。
人人抓敵特，這話可真不是說說而已。
“搬家了，搬到邊上這個院子了?！壁w懷江笑呵呵說道。
“哦？”那哥們上下打量趙懷江，有些狐疑。
趙懷江無語，只能進院門找了一圈，找到了九十六號院的聯絡員，讓他幫著作證，那收廢品的才算相信。
他們這種走街串巷的，不至于每個人都認識，可各個院的聯絡員，總是眼熟的。
見聯絡員作保，也就相信了。
“怎么樣，同志。之前的收音機修好了嗎？”那人問道。
“沒。”趙懷江一笑，搖頭道，“所以這不是找你問問，看看還有沒有了，我準備再弄一個試試。”
“這東西哪能總有啊?！蹦侨藫u頭道，“幾個月碰到一個就算不錯了，這次一下弄到兩個，我都意外得不行。下一次都不知道是啥時候呢。”
說者無心，趙懷江聽者有意。
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