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河排了一個小時，總算是輪到他了。
“請問您要買什么？”羅佳慧非常禮貌，面帶微笑地問。
霍長河：“不買東西，我找林晚同志談點兒事情。”
羅佳慧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們林所去局里開會去了。”
“您有什么事兒可以跟我說，等她下班了我告訴她。”
“如果不方便您可以明天給她打電話。”
霍長河的拳頭捏硬了。
警衛員噤若寒蟬。
“去打個電話到樺城郵局，問問林晚是不是在那邊開會！”霍長河咬牙切齒道。
警衛員忙去營業部里面打電話。
霍長河反應過來，他問羅佳慧：“打電話也要排隊？”
羅佳慧搖頭：“不用啊！”
“打電話人少，不用排隊！”
“寄郵件，匯款也不用排長隊。”
“您看左邊人數少的隊伍，就是辦理業務的隊伍，只有右邊的這兩個長隊伍是買郵票的。”
“您如果跟秩序員說清楚是打電話，就不用排隊的……”
霍長河：“……”
有一口血不知道當吐不當吐！
“報告領導，跟樺城郵局確認過了，林晚確實是在參加會議，會議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結束。”警衛員小跑來報告。
“去樺城郵局！”
到了樺城郵局亮明身份，霍長河被帶到一個小會議室，接待人員給他泡好茶，趙局等領導匆匆趕來。
霍長河調整表情，跟他們一一握手后道：“我是有點私人的事情找林晚同志談一談，打擾你們開會了！”
趙局長笑道：“不打擾不打擾，我們的會議正好開完。”
“既然您是找林晚同志的，請稍等，我這就去叫她過來。”
蘇副局長也熱情地和霍長河說話，霍長河這個級別的領導，哪怕不是一個系統的，位置在那里，誰見了都得殷勤。
林晚來以后，蘇副局長招呼她：“小林啊，你快來……”
“好好招呼領導！”
林晚笑瞇瞇：“我知道了趙局，蘇局，錢局！”
錢副局笑瞇了眼。
哎呀！
這是大領導公公來給兒媳婦撐腰了啊！
人事上來的他，對林晚的親屬關系可是清楚得很。
他這個大腿抱得對，抱得妙，抱得呱呱叫！
他們都走后。
小會議室的門關上了，林晚維持著對待甲方的標準職業微笑。
露八顆白牙的那種。
溫柔又距離感十足。
“霍領導，請問您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霍長河利冰冷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打量著她，上位者的氣勢一點兒都不收斂，換成別人早就戰戰兢兢。
然而林晚始終是不卑不亢地微笑著。
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身體微微前傾，禮貌聆聽吩咐的姿勢作得足足的。
霍長河眼神復雜。
這個林晚不簡單。
心婉那種單純的性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霍長河壓住心中的火氣，但語氣也不是很好：“你應該叫我一聲爸！”
林晚：“您還沒給改口費呢！”
“改口費一千八百八十八塊八毛八！”
哎呀！
她可真是善良啊！
以她現在的身價，一千多塊錢真的不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
霍長河被她一噎。
好懸沒背過氣去。
“你！”
“簡直豈有此理！”
“你跟霍梟是扯了證的，不管你承不承認，我也是你公公！”
林晚收起對甲方的姿態，慵懶坐下。
“嗯，摳門兒的公公，改口費都不給就想我改口！”
“要知道我們小門小戶的，我媽也是給了霍梟改口費的！”
“這是禮節，怎么到了您的嘴里就成了功利，就不像話了？”
“果然一張床睡不出兩種人，您的妻子也很擅長給人扣帽子呢！”
霍長河聞言后牙槽都咬碎了。
“所以你知道那天去找你的人就是心婉，你是故意的？”
林晚點點頭：“是啊，看她和她大哥的臉就能看出來，畢竟兒子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像媽和舅舅的地方。”
“我是故意說不認識的。”
“也確實是不認識，她的身份我也只是猜測，您今天上門我才知道我猜對了！”
說完，她又笑瞇瞇地問：“猜對了有獎嗎？”
“獎勵一百八十八塊八毛八我不嫌少。”
“更多我也不嫌多！”
霍長河忍無可忍：“林晚！”
“那是霍梟的親媽！”
林晚聳聳肩：“我現在知道了啊！”
“可那又怎么樣呢？”
“她帶著想搶我丈夫的壞女人找上門來給我扣帽子，我還不能反擊了？”
“偉人說過，對待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老祖宗說過，斬草要除根，不然春風吹又生！”
霍長河真是……真是長見識了。
怎么能有這么不要臉，把壞明明白白擺在面兒上的人？
斬草除根？
所以她就攛掇老兩口跟他們兩口子斷絕關系？
真是……
歹毒！
林晚笑瞇瞇地看著氣成茶壺的霍長河：“領導，您如果是來批評教育我的，我希望您省省力氣，因為我不會接受！”
“您請說明來意。”
霍長河的拳頭松了又捏緊，捏緊又松開，反反復復，掌心都被他的指甲給掐紅了。
“你既然知道真相……心婉她也受到了懲罰，這件事就這么算了，你去勸勸老爺子老太太……”
林晚：算了？
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就算了？
你誰啊？
開金口我就應？
坑我的誰不留下一層皮才走得掉？
憑啥你例外？
霍梟早就說過，他父母舞到她的面前，讓她不必客氣。
林晚：“領導，您知道您夫人伙同外人把老爺子老太太氣進醫院了嗎？”
霍長河臉色一變。
他當然知道。
保衛區的同志跟他說過。
林晚：“您如果不知道，那我現在告訴您了！”
霍長河：“所以才讓你去勸勸他們！”
“這件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林晚朝他投去鄙夷的目光：“看來您是知道的。”
“可是您從頭到尾沒問過我一句他們怎么樣了！”
“嚴重不嚴重。”
“醫生是怎么說的。”
“您的眼里心里，只有您的愛人，父母的死活您根本就不在意。”
“啊！”
“真是可歌可泣，令人羨慕的愛情呢！”
“我現在算是知道霍梟疼媳婦兒的基因是隨誰，是隨您！”
“什么爹生出什么兒子！”
霍長河被林晚眼中的諷刺刺得臉色煞白，無地自容。
他……
他根本就無法辯駁。
林晚：“你不問，我得告訴你。”
“大夫說爺爺奶娘再不能生氣。”
“他們的身體如何，我想你心里應該是有數的……”
霍長河語氣艱澀地道：“正是因為如此，才需要你去勸！”
林晚擺手：“我勸沒有用，他們是看不上您的愛人，你想他們舒心地多活幾年很好辦，離婚！
“只要你肯答應和您愛人離婚，我想爺爺奶奶一高興，不是不能原諒你！”
霍長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家的兒媳婦敢攛掇公公婆婆離婚？
但他震驚還是早了。
林晚繼續說：“還有，顧心婉同志和其他兩位同志想取得我的原諒，必須拿出誠意來。”
“顧心婉同志京市一套房，外加兩千塊錢。其他兩位同志各兩千塊錢。”
“能按照這個標準賠償，我就會考慮寫諒解書。”
“領導，您還有別的意見嗎？”
霍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