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死的人會是誰?不對,不是死了,而是觸犯了規(guī)則……”
王彥并不了解其他玩家的底細,所以在這個時間點再次有人觸犯了規(guī)則,他也并不覺得奇怪。
只是,越到夢魘的后期,能留下的玩家也就越是精明,這讓他又頓感警惕起來。
加上這一個,玩家就只剩下了最后三人。
所以這一次,鬼使用的又會是怎么樣的算計?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王彥伸出手開始摸索眼前的身軀,這是一個男人,幾張臉孔在王彥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很快他就確定,這個人正是當時給他拍照的那個矮小男人。
王彥的眉頭不禁皺起,他知道對方一定是在一樓觸犯的規(guī)則,可為什么直到最后,對方也從未嘗試過上二樓呢?
嘗試代入對方的角色,王彥思考了一會兒,又抬起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陣。
這個矮小男人的一只手不見了蹤影,但是斷裂的手腕處卻并沒有多少鮮血流下來,真正血腥的是他的雙腿,從大腿處斷裂,王彥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模糊的血肉上正不斷有淋漓的鮮血淌落下來。
這樣的傷勢,換作任何一個人都很難活下去,即使玩家的生命力再強也無濟于事,可他卻仿佛受到某種詭異力量的影響,到現(xiàn)在仍舊保持著微弱的生命體征。
這很顯然與團山寺一般,也是夢魘的設置,但在王彥看來,這與團山寺不同的是,當初那個老和尚是在被困中掙扎著死去的,但這次他們作為“被囚禁者”,恐怕連想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夢魘的力量、或者說厲鬼維持著他們的生命,也絕非是什么好事,在最壞的結果里,這種狀態(tài)無疑比死亡更加痛苦,也更令人絕望。
“他同樣也沒有手機。”
王彥只知道夢魘手機是一種對于玩家的詛咒,幾乎永遠都無法擺脫,但是當下的情況卻又不同,這些被囚禁玩家的手機仿佛都已經(jīng)落入了厲鬼的手中。
王彥不禁陷入沉思,隨即他想到了一件事……夢魘手機不可能憑空消失,而且他還很清楚地記得當初那個短發(fā)女生所做的那次“試驗”——當夢魘手機脫離“限定范圍”之時,便會自行回歸到玩家的身邊。
換句話說,那些消失的手機很有可能還處于這個別墅中的某處。
“可以確定的是,厲鬼有轉(zhuǎn)移‘瀕死玩家’的能力,那么手機也有可能會被視為玩家的一部分……它們同樣也被鬼轉(zhuǎn)移了。”
詭異的念頭在王彥腦海中浮動。
但讓他感到無法理解的是,在這個夢魘里,手機除了能夠讓人確定那些觸犯規(guī)則的人還活著之外,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意義。
難道說……鬼就是要不讓人發(fā)現(xiàn),他們其實還活著?
念及此處,王彥扛著李拓,朝著來時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越過地下室的門,王彥再次來到了那狹長的通道里。
這個從閣樓連接到地下室的通道,貫穿了整個別墅,更是在每一層都留有一個聯(lián)通外界的通道。
王彥拾著階梯向上走了數(shù)米的距離,很快就在一側(cè)的墻壁上發(fā)現(xiàn)了一扇可滑動的門板,咔嚓一聲,門被拉開,其外還有著一扇向外開啟的門,看樣子完全隱藏在一樓某處的墻壁上。
這扇門似乎是被某種機關控制的,就算在內(nèi)部也不是那么好開的,但對于王彥來說這并不算是什么大問題。
暫且放下李拓,王彥抬腳如閃電般蹬在了門板上,其上頓時發(fā)出了一道幾近破裂的暴響聲,對于他而言只要知道一個位置,就算再堅固一些也不是不能打開,幾下過后,厚實的門板被暴力打開,王彥重新扛起李拓,從破碎的口子中鉆了出去。
下一刻,一股腐爛的惡臭便撲面而來,這種氣味完全不同于地下室的血腥味,而更讓他聯(lián)想到這個夢魘中的那只厲鬼。
“這是一個房間……?”
王彥明顯感覺到腳下是木制的地板,然而他卻發(fā)現(xiàn),這里是他從未涉足過的。
踏入這個房間的那一刻,一股徹骨的冷意便將他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起來,這里是在一樓,但卻比剛才的地下室更讓他感到寒冷。
這個瞬間,他心中下意識出現(xiàn)了一個念頭,這里或許才是真正保存著厲鬼尸體的地方。
腳底的血跡印在嘎吱作響的地板上,王彥開始緩緩搜尋,很快,他的手便觸摸到了一張木床。
“血……”
床上滿是凝固后的血跡,王彥的手一點一點在床上摸索,感覺像是在探查一個案發(fā)現(xiàn)場,
“既然血在這里,那么尸體又去了哪里?”
他明顯觸摸到了床單上的壓痕和血液凝固的輪廓,這些痕跡無一不在證明這里曾經(jīng)存在著被殺死的人。
但奇怪的是……無論是壓痕還是血跡,似乎都表明,尸體并不止一具。
“地下室沒有,這個一樓的房間也沒有,難道是其他玩家拿走的尸體……?”
王彥想到了剛才突然出現(xiàn)在地下室的那個矮小男人,如果說尸體是被他搬走的,那么又為什么會死?
……
這個房間可供搜索的地方并不多,除了一張床之外就已經(jīng)沒什么東西了,王彥沿著墻壁繞行了幾圈,這才確定除了剛才那個暗門之外,這里就只有一條出口,而且就在那暗門不遠處。
那個所謂的出口,其實不過就是一條通道,勉強可供王彥扛人通過,這時候他已經(jīng)對這里的結構有了一定的認識,這條通道的一邊便是剛才他從閣樓走下來的樓梯,只是隔了一道墻,也就是說,眼下這條通道連接的只能是一樓的廁所。
果然,沒幾步之后,他便再一次的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這里便是他曾來搜索過一次的衛(wèi)生間。
“原來在這里。”
王彥伸手摸了摸偽裝成瓷磚的門,他還記得先前自己在這里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因此才會無奈地前往二樓。
他微微搖了搖頭,玩家能活到這個階段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能做到這點也并不奇怪。
他抬起頭,朝向走廊外的方向。
當他真正回到一樓,這才又一次的聽到了一些細微的動靜,以他的聽力也聽的并不真切。
但他明顯能夠感知到布條外的亮光。
客廳里是開著燈的。
而那些還活著的人,似乎到現(xiàn)在還依然還待在那里。
王彥沉默地想了一會兒,還是朝著廁所外走了過去,路過水池的時候,他隨手拿過了一個杯子,咔的一聲他打開水龍頭,將水杯灌滿了,杯子里的水隨著王彥的步伐晃晃悠悠,但一滴都沒有落出來。
跨過門檻,明亮的燈光下,幾道模糊的人影透入了布條,映入了王彥的視線之中。
王彥可以確定的是,這些人如果是存在的,那么一定也聽到了自己的腳步聲。
但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有人回頭,同樣的,他也沒辦法確定,他們就真的是活人,而非厲鬼假扮的。
下一刻,嘩的一聲,水杯里的水被王彥一下潑灑了出去,王彥側(cè)耳聆聽,他原本想要通過水聲來確定其他人的位置,然而等聲音傳到他耳朵里的時候,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從判斷,因為他聽到的聲音中,這個大廳里似乎站著無數(shù)的人,他們一同被水濺到了身上,而后一起轉(zhuǎn)身看向了他。
“站著別動,我來找你們。”
王彥開口的瞬間,便聽到無數(shù)走動聲音傳來,前方地板不斷地嘎吱作響,仿佛正有一個人瘋狂地撲向他。
但王彥對此卻置若罔聞,他緩緩將李拓放到了一旁的地板上,隨即微微垂首,雙手前伸,朝著前方走了過去。
在此期間,數(shù)不清的聲音出現(xiàn)在他耳邊,有人的說話聲、走動聲,門的開啟聲、關閉聲,甚至還有從他身后傳來的尖聲厲吼。
但如果王彥在蒙著眼睛的情況下還會中這樣的伎倆,那么他也不可能存活到現(xiàn)在。
某一刻。
啪——
王彥感覺到腳下踢到了什么東西,傳來的聲音很是奇怪。
他的腳步微微停頓,考慮了一下,他還是彎下腰,伸手摸了過去。
下一刻,一種古怪的觸感從他手上傳來,王彥也不知他現(xiàn)在算是什么樣的心情,因為他摸到的是一整只屬于人的手骨,各個骨骼的部位分明,十分完整。
一只失去了皮膚血管肌肉的手,遠比他想象的要小。
想了想,王彥還是將這只手揣入了兜里,接著繼續(xù)朝前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王彥再次來到了門廳,這才前伸的手指上終于傳來了屬于人的觸感。
對方的反應并不慢,一把便握住了他的手臂,這明顯是個女人的手,其上傳來的是微微的顫抖,王彥一愣,但也并沒有反抗,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個扎頭發(fā)女人的樣子。
隨即,他的手被對方牽引著觸碰到了另外一個人,這應該是那個長發(fā)男人。
很顯然,現(xiàn)在還活著的三人都已經(jīng)聚集在了這里。
這時,他感應到了什么一般朝前又走了一步,將另外一只手前伸,接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個別墅的大門竟然是打開的狀態(tài),此時從屋外吹來的冷風不斷的吹拂在他的身上。
他的眉頭皺起。
這并不是什么好兆頭,想到剛才出現(xiàn)在地下室的矮小男人,王彥的心臟微微收縮起來。
下一刻。
王彥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拉動了一下。
隨即,手心中傳來有些尖利的觸感,是那個扎頭發(fā)女人正在他掌心中寫著什么文字。
“兩具尸體……就在門外……”
感受著手心上的文字,王彥瞳孔緩緩收縮,這一刻,他終于知道那個矮小男人到底是怎么出現(xiàn)在地下室的了,因為他將找到的兩具尸體帶出了這個別墅。
換句話說……
思緒尚未落下,王彥就感覺到扎頭發(fā)女人在他手心中繼續(xù)寫了下去,一筆一劃,寫的極為沉重。
“第……二……規(guī)……則……”
王彥的腦海中,幾個文字隨著筆畫慢慢出現(xiàn),他心中一沉,就感覺到手心中出現(xiàn)了“不能”這兩個字。
不能什么……?
王彥屏住了呼吸,感受著最后兩個字在他掌心中落了下來……
“離……開……”
離開?
王彥整個人愣住了,隨即他忽然間明白了,為什么第二條規(guī)則始終都沒有被觸發(fā),那是因為……第二條規(guī)則正是——不能離開這個別墅。
“原來是這樣……”王彥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不能離開這里,所以才會是‘囚禁’……”
下一刻,那扎頭發(fā)女人的聲音直接響起在了他的身前。
“他告訴我……他一個人帶著兩具尸體離開的風險是最低的,但是……當他的聲音在門外讓我們也馬上出去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已經(jīng)死了。”
那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王彥心知這個女人應該與那個矮小男人屬于同伴的關系,至少也是認識的,她之所以能夠確定門外的聲音不是對方的,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之間曾有過什么約定過的暗語。
而事實證明,矮小男人的策略是成功的,是他揭露了這個夢魘中的第二條規(guī)則。
在他終于找到了被囚禁者,而后離開了別墅范圍之后,便立刻觸犯了第二條規(guī)則。
王彥心中微沉,現(xiàn)在看來……手機上那條“帶走被囚禁者”的通關條件,這同樣帶有陷阱的色彩,他只是告訴了玩家要將囚禁者帶出別墅,但卻沒有告訴他們到底有幾個被囚禁者,而更致命的是……“帶出別墅”這幾個字竟然就是規(guī)則本身。
然而,對方很明顯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這么做雖然同樣存在著代價,但卻至少讓同伴存活了下來。
然而……這同樣也說明了一件事,在對方口中的那兩具尸體,并非是任務中所說的被囚禁者,至少并不完全是。
感受著對方身軀的顫抖,王彥想了想,干脆地拽過了她的手,在對方的手心中寫下了三個字——“他沒死。”
后者的身軀瞬間愣住,那只被王彥所抓著的手更是猛地反手抓住了他。
“別激動。”
這時,王彥也不再寫字了,直接開口說道:
“他確實沒死,而是也成為了被囚禁者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