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船隊抵達雷葬谷最深處的一處虛空裂隙時,另一艘船上的噬影閣主事之人,緩緩祭出三枚閃爍著幽光的秘境碎片。
只見此人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三枚碎片頓時騰空而起,在虛空之中融為一體,化作一道丈許寬的空間通道,通道之內,流光溢彩,隱隱有法則之力流轉。
羅闕玄猛見狀,率先起身,周身爆發出一股強悍的合體期威壓,沉聲道:
“隨我入內!”
說罷,他一步踏入通道,身后十人緊隨其后。
墨居仁混在人群之中,只覺一股奇異的空間之力包裹周身,眼前光影變幻,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
待墨居仁的雙腳重重落在地面,穩住身形,抬眼看清眼前的秘境景象時,不由得微微一愣。
此秘境哪里是什么尋常遺墟,分明就是諸神大戰后遺留下來的斷裂天地!
腳下的大地并非尋常土壤,而是無數塊棱角如刀的黑色巖片。
巖片之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色與法寶碎片,顯然曾經歷過一場驚世大戰。
抬眼望去,前方是連綿成片的破碎陸地。
這些陸地大小不一,大的如一方巨城,小的僅如一間茅屋,其上寸草不生,沒有半點靈植靈草。
它們并非懸浮在空中,而是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嵌”在灰蒙蒙的虛空里,仿佛稍一觸碰,便會徹底崩碎。
斷壁殘垣之間,仍能看到一些倒塌的殿宇輪廓。
幾根斷裂的白玉巨柱斜插在虛空之中,柱身上雕刻的云紋與獸紋,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唯有那股蒼涼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整個天地,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揉碎后隨意拋灑,處處皆是毀滅后的狼藉與蒼涼,活脫脫一片諸神大戰后被遺棄的戰場遺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死寂與寂滅的氣息,竟讓人心頭生出一股頹喪之意,仿佛連修為都要倒退幾分。
羅闕玄猛掃視了一眼眾人,沉聲道:
“三天后,此地的空間屏障會徹底退去,屆時便能進入到斷界遺墟的真正核心區域。
這段時間,大家可以在外圍自行探索一番,或許能尋到一些上古遺物?!?/p>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此界并非只有我等一條進入的通道,其他勢力也會從各處裂隙進來,大家最好結伴同行,不要單獨行動,以免惹來殺身之禍!”
說著,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墨居仁身上,那眼神中的告誡與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可墨居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又不屑地掃視了一圈身旁畏畏縮縮的其余修士。
一言不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率先朝著遠處的一片破碎陸地掠去。
以羅闕寒硯的孤僻風格,本就不屑與旁人同行,沉默寡言,獨來獨往,才是最符合身份的做法。
斷界遺墟的外圍,遠比想象中還要極其廣闊。
雖大多是些貧瘠的破碎之地,但也存在著許許多多保存完好的角落,那些地方,往往藏著不小的機緣。
任何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都有可能埋藏著逆天法寶和上古寶物,即便是一塊殘破的甲片,也可能是上古神器的碎片。
墨居仁特意避開玄血族眾人的方向,獨自一人,如同孤狼般在這片破碎的天地間游蕩,神識放開,仔細搜尋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只要方向朝著核心區域,以他如今的煉體修為,三天時間,便是橫穿萬里虛空,也足以抵達了。
斷界遺墟之中雖無靈植生長,可上古戰亂遺留的種種狂暴能量,日積月累之下,反倒催生出了不少蘊含精純能量的礦石晶體。
色澤各異,散落在破碎的巖地之上。
更有甚者,時不時還能見到一些斷裂的法寶碎片,其上靈光黯淡,卻依舊殘留著些許上古禁制的波動,顯然并非凡品。
墨居仁一路疾行,不多時,便步入一處兩側崖壁坍塌大半的破損峽谷。
剛一踏入谷口,他身上的肌膚竟突然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瘙癢之感。
這般變化,讓墨居仁心頭猛地一顫!
他如今的肉身,早已淬煉到金剛不壞之境,尋常靈寶劈砍,都難留下半分痕跡,更別提區區瘙癢之感。
能讓他這具強悍肉身生出異樣的東西,絕非尋常!
他凝神掃視四周,入目皆是斷界遺墟中那股寂滅蒼涼的氣息,天地間灰蒙蒙一片,并無半分不妥。
可當他雙目微闔,再睜開時,眸中已是黑白二氣流轉,正是修煉多年的陰陽雙目。
這一下,他頓時在空氣中發現了異常!
只見在黑白二色交織的視界里,虛空中除了那如薄霧般流動的白色寂滅氣息,竟還夾雜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黑氣。
細如發絲,正順著峽谷的風,緩緩向外飄散。
墨居仁凝氣聚神,將一縷黑氣攝到近前細看,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這黑氣竟是一種極為陰詭的特殊毒素。
無形無質,專侵修士肉身肌理。
隨著墨居仁小心翼翼地朝著峽谷深處行進,沿途地面上,漸漸多了許多妖獸與修士的骸骨。
那些骸骨通體發黑,骨骼之上布滿了細密的孔洞,顯然是中毒太深,被毒素蝕骨而亡,死狀極為凄慘。
在陰陽雙目的指引下,墨居仁最終在峽谷最深處的一處凹陷山谷中發現,所有毒素,皆是從此地源源不斷地散發出去的。
他循著毒源細細尋找,終于在一處殘破不堪的上古陣法中央,找到了毒素的最終來源。
那是一枚僅有半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模樣平平無奇,表面粗糙不堪,與尋常石子無異。
若不是墨居仁以陰陽雙目窺破其本質,任誰見了,都絕不會看出半點異常。
墨居仁不敢怠慢,雙手驟然化作龍爪,其上覆蓋著一層凝練至極的血色護罩,將自身氣息牢牢護住。
隨即他五指發力,猛地朝著那殘破陣法抓去!
“嘭!”
一聲悶響,陣法應聲碎裂,剎那間,一股濃稠如墨的毒素,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四周瘋狂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