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的種群密度太高了，繁殖速度太快了。”
“一只感染的老鼠，可以在一周內咬傷幾十只同類。那些同類再繼續傳播。這不是線性增長，是指數增長。”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病毒已經在鼠群中傳播了一段時間，那現在老城區的地下，可能已經到處都是帶毒的老鼠了。”
聞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到處都是。
帶毒的老鼠。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讓在場所有人的后背都開始發涼。
民警忍不住開口：“那...那老鼠會咬人嗎？”
王主任苦笑了下：“會。”
“老鼠咬人的情況并不罕見，尤其是它受到了驚嚇，或者生病發狂的時候。”
“而狂犬病的一個典型癥狀，就是攻擊性增強。”
民警的臉色白了。
林遠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些被老鼠咬過的其他動物呢？比如流浪貓、流浪狗？”
“你問到了點子上。”王主任繼續解答：“老鼠和流浪貓狗共享同一個生態位。”
“垃圾站、下水道、廢棄建筑，它們之間發生沖突撕咬的概率很高。”
“如果老鼠帶毒，那貓狗被咬的概率就很高。”
“如果貓狗帶毒，那它們接觸人的概率就更高。”
“這是一個傳播鏈，水獺傳染老鼠，老鼠傳染貓狗，貓狗傳染人。”
“而且，這還只是我們能想到的。”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聽到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趙隊抱著最后一絲僥幸問道：“但是目前為止我們并沒有接到老鼠或者野生動物發狂咬人的情況，是不是意味著并沒有蔓延開來？”
王主任想了想：“有這個可能，但并不絕對。”
“因為老鼠主要生活在地下和下水道里，平常不會出現在人類的視線中，就算出現了，也會被第一時間打死或者毒死。”
“這就導致它們即使攜帶病毒，也沒有機會攻擊人。”
“不過可以一點，流浪貓和流浪狗暫時還沒有大面積感染，不然肯定收到...”
話音未落。
趙隊的手機突然響了。
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掛了電話，趙隊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看向王主任：“局里說，老城區那邊有人報警，說發現大量死老鼠。”
王主任的瞳孔微微收縮。
“什么時候？”
“今天下午，就在我們進地下室的時候。”趙隊頓了頓：“報警的人說，一條巷子里，至少死了二十只，還有一只死貓。”
“會不會是貓咬死的？”王主任問道。
趙隊搖了搖頭：“老鼠身上有傷口，但不是特別致命，相反，貓身上有很多傷口。”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二十多只。
死老鼠。
同一時間，同一區域。
這不可能是巧合。
王主任思慮片刻，當即決定：“走，過去看看，這里一定要嚴格封鎖，不能讓任何動物從這里出去，另外，找幾個人把附近的流浪動物全部捉起來，檢測一下它們身上是否有狂犬病毒。”
“好！”
留下幾個民警和檢測人員，趙隊一行人急匆匆的趕往老城區。
三十分鐘后，老城區，一條狹窄的老巷子。
巷子很深，兩旁是老舊的居民樓，墻上爬滿了藤蔓植物。
巷子盡頭，一群人圍在那里。
看到警車和疾控中心的車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趙隊和王主任快步走過去。
地上，散落著二十多只老鼠的尸體。
有的躺在路中間，有的蜷縮在墻根，有的卡在排水溝的縫隙里。
死狀幾乎一模一樣。
身體蜷縮，四肢僵硬，嘴角有干涸的泡沫狀液體。
和肉聯廠地下室那些老鼠，一模一樣。
旁邊還有一只渾身是血的死貓，傷口上不停的有蒼蠅在飛。
王主任蹲下身，戴上手套，翻看其中一只老鼠。
皮毛完整，沒有外傷。
可當他掰開老鼠的嘴后，手停住了。
牙齦紅腫，潰爛。
典型的狂犬病病狀。
隨后又檢查了一下貓，癥狀幾乎一樣。
王隊長皺了皺眉緩緩起身看向周圍的居民。
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人。
王主任看向趙隊：“從肉聯廠到這里如此長的距離都有狂犬病毒，看來病毒擴散已經超乎我們的想象了，這只貓是被老鼠咬死的。”
“要立刻封鎖這條巷子，所有人登記、排查、接種疫苗。”
王主任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從來都只聽說過貓吃老鼠，第一次聽到老鼠咬死貓。
可見這些老鼠不是勇敢，而是病毒控制了大腦，做出了攻擊的行為。
想象一下。
一群老鼠從下水道鉆出來，眼睛渾濁發紅，嘴里流著涎水。
它們看到一只流浪貓，圍上去，瘋狂撕咬。
貓反抗，抓死了十幾只老鼠，但最終還是寡不敵眾，倒在血泊中。
而那些老鼠，死之前咬過的每一口，都在傳播病毒。
的虧它們攻擊的是貓，如果是人呢？或者是一個小孩呢？
小孩子在外面玩，不小心被老鼠咬了一口，回家也不告訴爸媽。
等到狂犬病發作的那天，一切都晚了。
趙隊點點頭，開始打電話調人。
林遠站在旁邊，看著死老鼠，看著圍觀的居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如果這些老鼠是在巷子里死的。
那它們死之前，去過哪里？
爬過哪戶人家的門？
鉆過哪個窗戶？
咬過哪只貓狗？
碰過哪個孩子的手？
不敢想！！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從這一刻起，這座城市的地下，已經徹底變了。
很快，警局的支援趕到。
巷子被徹底封鎖，黃色的警戒線拉了三層。
民警挨家挨戶敲門，登記信息，通知去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接種疫苗。
有人配合，有人抱怨，有人嚇得臉都白了。
整個小區都亂成一團了。
越是離奇的事情，越是容易引發恐慌。
貓被一群老鼠給咬死。
這樣的事情放在任何地方都足夠玄幻。
私底下，居民們早已經傳瘋了。
有人說是新型病毒，有人說老鼠變異，甚至還有人說鬧鬼。
一時間附近的居民人心惶惶，紛紛詢問民警到底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