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i抽簽開始了。
大廳中央的全息屏幕上，四十個名字開始飛速滾動。
陳超摟著王令的肩膀，眼睛瞪得老大：“令子，你說咱們會不會抽到一組？要是咱倆一組，再帶三個青銅水友，那不是亂殺？”
王令沒說話，目光平靜地看著屏幕。
他其實不太在乎和誰一組。
帶青銅水友，用不熟練的英雄，這些限制在普通人看來是地獄難度，但對他來說……
只是稍微麻煩一點。
僅此而已。
孫蓉站在王令另一側，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梢。
她也在看屏幕，但余光一直落在王令身上。
剛才王令三比零完勝洛星河的那場solo，她全程屏息看完。
尤其是最后一波墻體內部的炸藥包埋伏，那種精準到毫秒的計算，讓她心跳到現在都沒完全平復。
“王令同學……”她小聲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抽到一組，你會選什么英雄？”
王令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孫蓉被他看得臉頰微熱，連忙補充：“我就是好奇……你好像什么英雄都會玩。”
“看陣容。”王令說，聲音很淡。
然后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包新口味的干脆面。
孫蓉忍不住笑了。
這個人，永遠在吃。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這樣的王令很真實。
至少比那個永遠掛著完美笑容的洛星河真實。
想到洛星河，孫蓉的視線下意識地掃向大廳另一側。
洛星河正和夏知暖站在一起，兩人低聲說著什么。
洛星河臉上帶著那種標志性的溫和笑容，偶爾還會對看過來的隊員點頭致意，仿佛下午那場慘敗從未發生過。
但孫蓉注意到，洛星河的手一直插在褲兜里，握得很緊。
“他在裝。”孫蓉心里想。
而且裝得很用力。
就在這時——
“叮！”
抽簽系統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上的名字停止滾動。
分組結果，出來了。
第一組：【王令（六十中）】+【夏知暖（星耀）】+三名隨機水友
第二組：【洛星河（星耀）】+【郭豪（六十中）】+三名隨機水友
第三組：【孫蓉（六十中）】+【陳超（六十中）】+三名隨機水友
第四組：【王木宇（六十中）】+【周睿（玄冥）】+三名隨機水友
……
分組名單一列列顯示。
大廳里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王令和夏知暖一組？有意思！”
“洛星河和郭豪啊……郭豪打法很穩，應該能彌補水友的短板。”
陳超看到自己和孫蓉一組，樂得直拍大腿：“孫蓉！咱倆走下！你輔助我AD！保證把對面打穿！”
孫蓉笑著點頭，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王令那邊。
王令和夏知暖……
那個甜美系女主播，下午看王令的眼神就不太對。
現在又抽到一組。
孫蓉抿了抿嘴唇。
她心里有點，不太舒服。
而此刻，洛星河看著屏幕上“王令+夏知暖”的配對結果，嘴角開始瘋狂上揚。
計劃，第一步成功。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夏知暖遞了個眼神。
夏知暖接收到他的目光，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
沒有人注意到，她另一只手里握著的那個小巧U盤，剛剛從B棟三號會議室的備用接口上拔下來。
三十秒。
程序運行了三十秒，然后自動銷毀。
完美。
“知暖。”洛星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接下來，看你的了。”
夏知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發顫。
……
分組確定后，各組有十分鐘的戰術討論時間。
王令和夏知暖被工作人員帶到三號備戰區。
這是一個半開放的小隔間，兩張戰術桌，幾把椅子，墻上掛著全息戰術板。
夏知暖走進去時，心臟跳得厲害。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令。
少年已經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手里又開了一包干脆面。
這次是海苔味的。
他吃得很專注，慢條斯理。
仿佛即將開始的不是一場地獄難度的水友賽，而是午后休閑的零食時間。
“王令同學……”夏知暖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我們，討論一下陣容吧？”
王令抬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讓夏知暖心里發慌。
“你擅長什么？”王令問。
“我……我主玩中單和輔助。”夏知暖說：“但規則限制，我們只能使用黃金熟練度以下的英雄。我黃金以下的英雄池其實不太深。”
這是實話。
作為王者百星級別的主播，她平時玩的都是版本強勢英雄，那些低端局常見的簡單英雄，她反而很久沒碰過了。
王令點點頭，沒說話。
他在戰術平板上劃了幾下，調出英雄列表。
黃金熟練度以下的英雄，頭像邊緣會有一圈淡淡的灰色邊框。
王令的目光在列表上掃過。
突然，他手指停住。
點開了一個英雄的詳情頁。
【愁云使者·薇古絲】
夏知暖看到這個英雄，愣了一下。
薇古絲？
這個英雄她玩過幾次，但確實不熟。
技能機制有點特殊，需要預判和節奏感。
“你要玩這個？”她問。
王令搖頭。
他把平板轉向夏知暖，指了指英雄技能說明里的一個細節。
【被動-終焉暮氣】：薇古絲的技能會施加【暮氣】標記，疊滿三層后觸發恐懼效果。
“你玩。”王令說。
夏知暖眨眨眼：“我玩中單？那你……”
“我打野。”王令說。
“打野？”夏知暖更驚訝了：“可規則說我們要帶三個青銅水友，打野位如果讓給水友，節奏可能會崩……”
“我打野。”王令重復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然后他在打野英雄列表里，選定了另一個英雄。
【虛空女皇·卑爾維斯】
夏知暖看到這個選擇，呼吸一滯。
卑爾維斯？
這個英雄在當前版本幾乎沒人玩！
刷野慢，前期弱，裝備成型晚，唯一的優點是后期carry能力強。
但水友賽，哪有后期？
三個青銅水友，對線期就可能崩穿，根本拖不到卑爾維斯成型。
“王令同學，這個英雄……”夏知暖試圖勸解：“是不是太冒險了？我們要帶三個水友，前期需要打野帶節奏，卑爾維斯六級前gank能力很弱的……”
“我知道。”王令說。
然后他抬頭，看了夏知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
但夏知暖卻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在猶豫什么，甚至知道她口袋里那個已經空了的U盤。
不可能。
夏知暖甩甩頭，把荒謬的念頭壓下去。
“那……好吧。”她妥協了：“我玩薇古絲中單。那三個水友的位置怎么分配？”
王令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調出系統隨機匹配到的三名水友資料。
ID1：【我是萌新別罵我】，段位：青銅4，常用位置：上單，常用英雄：蓋倫、諾手、石頭人
ID2：【甜甜小草莓】，段位：青銅3，常用位置：ADC，常用英雄：寒冰、女槍、金克絲
ID3：【打野永遠在刷】，段位：青銅2，常用位置：打野（但王令已經占了），常用英雄：劍圣、趙信、盲僧
典型的青銅局配置。
夏知暖看著這三個ID，心里更沒底了。
蓋倫上單，寒冰ADC，還有個被迫補位的打野……
這陣容，就算她和王令是職業選手，也帶不動吧？
“ADC補位輔助。”王令說：“打野補位上單。”
“啊？”夏知暖沒懂。
“【打野永遠在刷】玩上單，選石頭人。”
王令解釋：“【甜甜小草莓】玩輔助，選璐璐。讓【我是萌新別罵我】玩ADC，選……”
他頓了頓，在ADC列表里找到一個英雄。
【祖安花火·澤麗】
夏知暖徹底懵了。
讓一個青銅4的萌新，玩澤麗這種操作難度T0級別的ADC？
還要用璐璐輔助？
璐璐配澤麗確實是很強的后期組合，但那是建立在ADC會玩的基礎上！
一個青銅玩家玩澤麗，恐怕連技能都放不明白吧？
“王令同學，這樣真的行嗎？”
夏知暖聲音都抖了：“澤麗這英雄，我玩起來都吃力，青銅玩家可能……”
“他會玩。”王令說。
語氣很篤定。
夏知暖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但她現在騎虎難下。
洛星河交代她的任務，是在比賽中演王令，故意失誤，拖垮節奏，讓王令輸掉比賽。
可現在這個陣容分配，就算她不演，勝率也低得可憐。
她還需要演嗎？
夏知暖咬著嘴唇，內心掙扎。
……
與此同時，二號備戰區。
洛星河看著戰術平板上顯示的王令隊陣容，差點笑出聲。
卑爾維斯打野？
薇古絲中單？
讓青銅萌新玩澤麗？
“王令啊王令，你是真狂。”洛星河低聲自語，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郭豪：“郭同學，你覺得對面這陣容，勝率多少？”
郭豪分析：“從數據角度看，卑爾維斯屬于冷門弱勢選擇。薇古絲中規中矩。但問題在于，澤麗+璐璐的下路組合，在青銅局幾乎沒有配合可言。澤麗操作難度系數全AD位排名第二，青銅玩家大概率無法發揮其強度。”
他頓了頓，得出結論：“如果不考慮王令同學的個人能力，這套陣容的預計勝率不會超過20%。”
“20%？”洛星河笑了：“我覺得10%都高。”
他心情大好。
夏知暖果然按計劃行事了。
雖然不知道她具體做了什么，但能引導王令選出這種奇葩陣容，任務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接下來只要在比賽中正常發揮，贏下王令是板上釘釘的事。
到時候，他就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尤其是孫蓉的面，證明王令不過如此。
什么游戲天才？
不過是靠著作弊和運氣罷了。
“郭同學，我們怎么分配？”洛星河問。
郭豪看著自己這邊的三名水友資料。
ID1：【上單戰神】，段位：青銅1，常用位置：上單，常用英雄：劍姬、刀妹、青鋼影（居然敢在青銅局玩這些）
ID2：【中路法王】，段位：青銅2，常用位置：中單，常用英雄：亞索、劫、男刀（果然）
ID3：【輔助之王】，段位：青銅3，常用位置：輔助，常用英雄：錘石、機器人、泰坦（居然有專精輔助的青銅玩家）
“水友實力比對面強。”郭豪得出結論：“【上單戰神】敢在青銅局玩劍姬，說明有一定操作自信。【中路法王】雖然是快樂風男人柱力，但亞索這英雄在低端局確實容易carry。【輔助之王】有專精位置，很難得。”
洛星河點頭：“那我們穩一點。我玩ADC，選燼。你玩打野，選皇子。讓【上單戰神】玩劍姬，【中路法王】玩亞索，【輔助之王】玩錘石。這套陣容，前期有節奏，后期有carry，完美。”
郭豪沉吟片刻：“燼+錘石的下路組合確實強勢，皇子打野也容易帶節奏。但亞索中單……風險很高。”
“青銅局的亞索，要么超神，要么超鬼。”洛星河笑了：“我相信我們的中單法王。”
他其實不在乎水友玩成什么樣。
他在乎的，是贏。
只要能贏王令，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
十分鐘戰術討論時間結束。
各組成員進入指定的幻境接入艙。
水友賽的接入設備比下午的簡化一些，畢竟要連接三位外部水友的客戶端，系統負擔較大。
王令躺進艙內，閉上眼睛。
意識連接。
再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召喚師峽谷的泉水里。
他操控的卑爾維斯，是一個由虛空能量構成的女性形態生物，身體修長，背后有六根飄帶般的觸須。
“大家……能聽到嗎？”
耳機里傳來夏知暖小心翼翼的聲音。
她已經選定了薇古絲，一個戴著兜帽，渾身籠罩在陰影中的小個子法師，正蹦蹦跳跳地往中路走。
“聽得到聽得到！”
一個粗獷的男聲響起，是【我是萌新別罵我】：“大神！我真的要玩澤麗嗎？我從來沒玩過啊！”
“我玩璐璐……”
一個細軟的女聲傳來，正是【甜甜小草莓】：“但我玩ADC比較多，輔助不太會……”
“我石頭人上單！”【打野永遠在刷】倒是很爽快：“這個我會！大招撞人嘛！”
王令沒說話。
他在商店里購買了打野刀和復用型藥水，然后徑直走向了紅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