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化像塊破麻袋一樣嵌在墻里，渾身冒著青煙，一股烤肉混合著硫磺的味道在溶洞里彌漫開來。
他掙扎著想從墻上摳下來，但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讓他連動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那雙原本陰鷙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徒手接天雷，再把天雷混著自己的真氣扔回來？
這是什么怪物？金丹期也做不到這種事！這根本不符合修行的基本法！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就是大。”韓葉甩了甩手，手臂上殘留的電弧噼啪作響，最后消散在空氣里，“一點小事就要打雷，萬一劈到花花草草怎么辦？”
他走到方天化面前，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對方焦黑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老頭，給你個機會，把你知道的那些破事都交代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你……你敢殺我？”方天化聲音嘶啞，像是破風箱，“我是龍組執法堂大長老！你殺了我，就是與整個龍組為敵！天上地下，再無你容身之處！”
“喲，都成這樣了，還跟我擺官威呢？”韓葉樂了，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方天化的下巴被直接捏碎了。
“嗚……”方天化疼得渾身抽搐，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別急，這只是開胃菜。”韓葉松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以為你那些手下還能保得住你？”
他回頭看了一眼。
趙峰已經把魏雨薇護在了身后，兩人正警惕地看著那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龍組精銳。
“不對勁。”魏雨薇扯了扯趙峰的袖子，壓低聲音，“韓董把他們都打暈了，為什么他們還能站著？”
趙峰的臉色也凝重起來：“他們不是沒暈，而是……被人控制了。”
就在這時，那個被捏碎了下巴的方天化，艱難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像是遙控器一樣的東西，用盡最后的力氣按了下去。
嗡——
那十幾個原本呆立的龍組精銳，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的眼睛里，瞳孔瞬間擴散，變成了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一股股陰冷的氣息從他們體內冒出，和之前趙峰身上的那種陰寒真氣如出一轍，但更加混亂和狂暴。
“不好！”趙峰臉色大變，“方天化用‘噬心蠱’控制了他們！快退！”
“晚了！”方天化口齒不清地狂笑著，“趙峰！韓葉！你們不是很能打嗎？我倒要看看，你們敢不敢對自己的同僚下死手！”
話音未落，那十幾名被控制的龍組精銳動了。
他們沒有攻擊韓葉，而是轉身，用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手腳并用地撲向那個黑色的納靈瓶。
他們的目標不是殺人，而是毀掉那個瓶子！
“瘋子！”趙峰目眥欲裂。
那個納靈瓶里壓縮了整個江南市的地脈靈氣，一旦被引爆，別說這個地下溶洞，方圓十里之內都會被夷為平地，變成一片靈氣死地！
“想玩同歸于盡？”韓葉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納靈瓶前，單手按在瓶身上。
“滾開！”
一股磅礴的純陽真氣爆發開來。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龍組精銳，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墻，被硬生生震飛出去，撞在墻壁上，口吐鮮血。
但他們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晃了晃腦袋，又一次爬了起來，眼中灰白色的光芒更盛。
“沒用的！”方天化在后面狂叫，“他們已經被噬心蠱侵蝕了神智，除非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否則他們是不會停下的！”
“韓董，怎么辦？”魏雨薇急得手心全是汗。
她的靈覺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人雖然被控制了，但他們的生命氣息還在，他們還活著。
韓葉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些悍不畏死、一次次沖上來的龍組精銳，眉頭緊鎖。
這些人都是龍組的中堅力量，每一個都為這個國家流過血。
殺了他們，韓葉做不到。
可不殺他們，那個納靈瓶遲早會被他們引爆。
“哈哈哈……怎么不動手了？”方天化看著韓葉陷入兩難，笑得更加得意，“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要討公道嗎？來啊！殺了他們！用他們的血來證明你的‘公道’啊！”
“你很吵。”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方天化的狂笑。
韓葉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方天化面前。
方天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方天化僅剩的幾顆牙齒，混合著血沫飛了出去。
“這一巴掌，是替他們打的。”
啪！
又是一記反手耳光。
方天化的半邊臉頰都塌了下去。
“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打的。”
韓葉拎著方天化的衣領，把他從墻里拽了出來，像是拖著一條死狗。
“至于你……”韓葉的腳踩在方天化的丹田上，緩緩用力。
“廢了你，對我來說，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方天化的丹田處，傳來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百年的真氣，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碾壓、撕裂。
那種修為倒退、根基崩塌的痛苦，比死還難受。
“不……不要……”方天化終于怕了，他像條蛆一樣在地上蠕動著，試圖求饒。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韓葉腳下沒有絲毫松動。
就在這時，那些被控制的龍組精銳再次發動了攻擊。
他們繞開韓葉，從四面八方撲向納靈瓶。
“老趙！”韓葉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
“明白！”
趙峰深吸一口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他雙手猛地拍在地上。
“玄冰地獄！”
咔咔咔——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以他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地面瞬間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那些沖過來的龍組精銳腳下一滑，頓時人仰馬翻，摔成一團。
冰霜還在蔓延，順著他們的身體向上攀爬，轉眼間就把他們凍成了十幾座冰雕。
做完這一切，趙峰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趙長老！”魏雨薇趕緊扶住他。
“我沒事……”趙峰擺擺手，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這招耗盡了我最后一點本源，只能困住他們十分鐘。十分鐘后，冰層融化，噬心蠱會徹底爆發，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