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節本想親自前往,卻被張云霄攔下:“程國公,你需守在軍營,統籌大局,若軍營中出了差錯,得不償失,我帶親兵進山即可,定能平安歸來。”
程知節無奈,只得挑選二十名精銳玄甲軍,配上弓弩和避瘴藥液,隨張云霄一同進山。云州的山林,云霧繚繞,瘴氣彌漫,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地上滿是濕滑的苔蘚和腐爛的樹葉,時不時還有毒蛇毒蟲出沒,玄甲軍手持弓弩,小心翼翼地在前開路,老藥農則在一旁指引方向,張云霄則留意著周圍的草木,尋找瘴靈草和通經藤。
進山后不久,眾人便發現了一片山泉,山泉旁長滿了青色葉片、白色小花的草木,正是瘴靈草。張云霄讓人小心采摘,切勿損傷根部,又在附近的松樹上,找到了纏繞的通經藤,一一砍下。可石蛙卻十分機敏,藏在山泉的石縫中,眾人找了許久,也只捕捉到十幾只。
“張大夫,石蛙只在清晨和傍晚出來活動,如今已是正午,怕是難以捕捉,不如我們先將瘴靈草和通經藤帶回軍營,明日清晨再來尋石蛙?”老藥農道。
張云霄點點頭,正準備下令返回,突然,一名玄甲軍發出一聲慘叫,眾人回頭一看,只見那名士兵的腿被毒蛇咬了一口,傷口瞬間紅腫發黑,士兵當即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這是云州山林中的劇毒蛇,名為“瘴毒蛇”,其毒與瘴氣相合,若不及時醫治,半個時辰內便會喪命。
周圍的玄甲軍皆面露驚慌,老藥農也連連道:“完了完了,中了瘴毒蛇的毒,沒得救了!”
張云霄卻神色鎮定,立刻走到士兵身旁,拿出銀針,快速刺在士兵的傷口周圍,放出毒血,又從懷中掏出一瓶冷萃解毒藥液,涂抹在傷口上,這解毒藥液,是他用金銀花、蒲公英、半邊蓮等藥材冷萃而成,能解多種蛇毒。而后,他又刺中士兵的人中、涌泉等穴位,喚醒士兵,再喂他喝下一口冷萃解毒藥液。
不過片刻,士兵便緩緩醒來,傷口的紅腫也漸漸消退,雖依舊虛弱,卻已無性命之憂。玄甲軍們見此,皆對張云霄敬佩不已,紛紛道:“張大夫醫術高超,我等佩服!”
帶著采摘的瘴靈草、通經藤和捕捉的石蛙,眾人順利出山,返回了軍營。回到軍營后,張云霄便立刻開始制作解瘴藥液。他將瘴靈草、通經藤洗凈切好,與石蛙膽一同放入大缸中,用云州的山泉冷水浸泡,又加入少許藿香、佩蘭,提升解瘴的效果,而后進行過濾、陰萃,短短兩個時辰,解瘴藥液便制作完成。
這解瘴藥液呈淡綠色,帶著一絲草木的清香,張云霄先為一名重癥士兵喂服了藥液,又采用針藥并用之法,刺中他的中脘、足三里、內關等穴位,疏通臟腑經絡,促進藥液的吸收。半個時辰后,那名士兵竟緩緩睜開了眼睛,呼吸也變得平穩,口中喃喃道:“水……我要喝水……”
見解瘴藥液有效,眾人皆大喜過望,許安立刻帶人批量制作解瘴藥液,分發到各個病帳中,為染病士兵喂服。對于重癥和瀕危的士兵,張云霄則親自施針,針藥并用,雙管齊下。
短短數日,軍營中的染病士兵便陸續痊愈,昏迷的士兵紛紛醒來,皮膚的紅腫潰爛也漸漸愈合,軍營中的軍心,也漸漸穩定下來。那些痊愈的士兵,紛紛來到張云霄面前,跪地磕頭,口中高呼:“多謝張大夫救命之恩!我等愿為大唐效死,保家衛國!”
張云霄連忙扶起眾人,道:“諸位將士保家衛國,守護大唐的百姓,我為諸位診治,乃是分內之事。往后,軍營中需做好防疫,每日用艾草、蒼術熏燒帳營,將士們每日涂抹避瘴藥液,切勿隨意進入山林,便可有效預防瘴氣病。”
隨后,張云霄又在云州設立了善益堂云州分堂,留下三名醫者和五名學徒,在軍營中設立隨軍醫館,專門為戍邊士兵診治疾病,同時教士兵們制作避瘴、解毒的冷萃藥液,讓士兵們學會自我防護。程知節則命玄甲軍與云州守軍一同,在山林周邊開辟出一片隔離帶,清除雜草,點燃艾草熏燒,驅散瘴氣,從根源上預防瘴氣病的再次爆發。
離開云州的那日,云州的戍邊士兵自發列成兩隊,從軍營到云州城門,一路相送,士兵們手持兵器,高聲呼喊:“張大夫一路平安!”“大唐醫道昌隆!”聲音響徹云霄,在云州的天地間久久回蕩。
張云霄坐在馬車上,看著窗外列隊相送的士兵,心中滿是豪情。醫者不僅能救平民百姓,也能救戍邊將士,醫道為民,便是為天下所有的人,無論身處何方,無論身份高低,皆能得到醫治,皆能遠離疾苦。
回到長安后,李世民再次對張云霄大加封賞,將善益堂的品級提升,與太醫署同級,允許善益堂在天下各州設立分堂,自主招收學徒,朝廷全力支持。而張云霄從云州帶回的瘴靈草、通經藤等藥材,也被種植在善益堂的藥圃中,成為了善益堂的特色藥材,為日后救治瘴氣病,留下了種子。
時光荏苒,又是一年春來到,長安的街頭繁花似錦,善益堂的藥圃中,各類藥材郁郁蔥蔥,學徒堂中,數百名寒門子弟正在研習醫術,朗朗的讀書聲與藥草的清香,一同飄向遠方。
張云霄站在善益堂的正堂門口,望著那塊“醫道為民”的御匾,望著往來的醫者、學徒和百姓,望著天下各州分堂傳來的喜報,眼中滿是溫柔。秦御醫走到他的身邊,捋著胡須,笑道:“張院正,如今天下醫道昌隆,寒門與世家醫者同心協力,百姓無求醫之難,士兵無傷病之憂,你當初的誓言,如今已然實現了。”
張云霄微微一笑,抬頭望向長安的天空,萬里無云,一片晴朗。他知道,這并非結束,而是醫道為民的新開始。善益堂的燈火,會在天下的每一個角落亮起,冷萃法的藥香,會飄向世間的每一寸土地,而醫道的光芒,會永遠照亮大唐的天地,讓天下無疾苦,百姓皆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