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影被震退,好巧不巧,正落到福伯與無相的戰局中間。
兩個人同時一愣,隨即,無相抱起無影,連續幾個縱跳,撤離掉。
“居然……沒有鋪墊,直接開第四門!?”姜朔震驚于段云鶴的天賦,愣了下,才上前道謝,“多謝段兄出手相救。”
起初,姜朔只當段云鶴把自己留在身邊,只是為了套出關于百花門的秘密,但是歷經剛才的事情后,無極門的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絕非弄虛作假。
這讓姜朔對無極門的印象大為改觀。
“沒有什么,上馬車,繼續趕路吧。”段云鶴輕描淡寫的道。
在上馬車時,段云鶴的身體止不住的搖晃,臉色蒼白,嘴唇發青,明明只是打出一拳,卻像剛剛歷經了一場大戰。
看的出來,直接強開第四門,對他目前的修為而言十分吃力。
姜朔并沒有進入馬車,而是像普通弟子一樣走在旁邊,讓段云鶴好好的休息。
福伯的臉上全沒了剛才的輕松,變的嚴肅而緊張,無時不刻的在提防著四周。
一行人走了沒有多久,福伯忽然湊到馬車旁邊,對著里面道:“少主,他們一直在跟著。”
聽到這句話,姜朔眉尾輕輕的翹起,他同樣在留意四周的情況,但是卻沒有覺察到敵人的蹤跡。
“等到了河頭沽再說吧。”馬車內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傳出段云鶴的聲音。
姜朔隱約感覺段云鶴這句話另有深意,但是百般思考卻根本參悟不透。
無極門眾人任由敵人一路跟蹤著,一直來到河頭沽的一間客棧。
連夜趕路,筋疲力盡的無極門弟子抓緊時間休息,姜朔本想不麻煩他們,自行找一個房間,這時,段云鶴忽然喚道:“姜兄弟,你過來和我睡一屋吧。”
“那……會不會麻煩?”姜朔問道。
“無妨。”段云鶴十分的大度。
盛情難卻,姜朔點點頭答應下來,誰知剛剛跟著段云鶴進了房間,段云鶴神情一改剛才的平靜,變的無比嚴肅和認真。
“怎么了?”姜朔壓低嗓音,小心的詢問。
“噓——”段云鶴伸出食指來抵在嘴前,示意姜朔不要說話,隨即,他坐到中間的桌子旁,看似在飲茶,但卻一直在密切關注著外面的動靜。
無極門趕到河頭沽時已是深夜,客棧里的客人都已睡下,等到無極門弟子全部安排妥當后,外面變的非常安靜。
姜朔累的不行,上下眼皮一個勁的打架,但是看到段云鶴一直在默默等待著,似乎有什么事將要發生,姜朔只能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要睡著。
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姜朔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
“來了!”段云鶴立即行動,他聽聲辨位,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落到發聲源的客棧門口的街道上。
姜朔隨著段云鶴跳了過去,剛一落地,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在街道上諾大的空間內密密麻麻擠滿了人,而在這些人的中間,包圍著的兩個黑衣人,正是在路上襲擊自己的無影和無相。
令姜朔吃驚的是,包圍住敵人的那些人服飾各異,三教九流,有的是普通的居民,有的是客棧的店小二,幾乎整個城市都加入到抓捕敵人的行列當中。
而緊隨段云鶴和姜朔之后,由其他房間的窗口處跳出來許多人,包括福伯在內,所有的無極門弟子都沒有睡。
很明顯,這是無極門專門為敵人精心設計的一個圈套。
“這是……”姜朔不解,福伯和段云鶴一直到分別前,始終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不知道無極門是什么時候商量出的這個計謀。
“這間客棧,是我們無極門的下線。不僅僅是這間客棧,包括這方圓幾十丈內的商鋪居民,都是我們無極門的人!”段云鶴為姜朔進行簡單的解釋。
姜朔驚呆了,想不到無極門的勢力居然如此深厚,把觸角都伸到了津門附近。
“你們百花門捉姜兄弟,到底是為了什么?”段云鶴揚聲問道。
無相和無影一言不發。
姜朔瞇了瞇眼,提醒道:“他們不會說話。”
“嗯?”在剛剛,姜朔就曾提起過這件事,令段云鶴十分疑惑,“怎么,難不成他們是啞巴不成?”
“這……這倒不是,只不過……”姜朔尚且不能確定是否要告知段云鶴關于換骨的秘密,最終只是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是之前我與他們或者是他們的同伴打交道,從來沒有聽到過他們說話。”
段云鶴瞇了瞇眼,既然他們無法說話,那便沒有存在的意義。
段云鶴大手一揮,下令道:“動手!”
就算無相和無影再強,但他們終歸是兩個人,只有四只手、四條腿,又怎么會是這么多人的對手?
所有的無極門弟子,都把這場戰斗當成了甕中捉鱉,難免有些掉以輕心。
這時,忽然有一陣陰風吹過,在無極門眾人的外圍,傳來一聲聲慘叫。
“啊——”
“有怪物,這邊有怪物!”
“這邊也有!”……
原本已蓋棺論定的局勢驟起波瀾,四周嘈雜一片,亂成一團。
無相和無影似乎早就料到會發生此事,同時行動,敵我雙方的身份瞬間調換,無極門由狩獵者,一下子變成了獵物。
“發生什么事了!”段云鶴問道。
“不清楚!”福伯也一頭霧水,光線昏暗,人影竄動,他什么都看不清。
段云鶴眼珠子左右一轉,縱身一躍,跳到了一旁的圍墻上。
登高望遠,他一眼看到在無極門眾人的外圍,有大批同樣的黑衣人趕來,而其中,又以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為首。
“這是……無傷!?”跟著段云鶴跳上來的姜朔看到這一幕,一眼認了出來。
“實力很強,這場戰局的勝負難料,如果不遏制住這個無傷的話,讓他與另外兩個人匯合,情況就糟糕了!”段云鶴把形勢看的透徹,當即喚道,“福伯!”
“是!少主,有何吩咐?”福伯湊到段云鶴的旁邊,詢問道。
“你去拖延住無傷,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突過來!”段云鶴下令道。
“是!”福伯應了聲,卻沒有動作,反而暗地里直起一掌,拍向段云鶴的心口。
“……!”在帶來的所有無極門人中,段云鶴最信任的就是福伯,哪里會料到他會突然對自己下手?
這一下事出突然,雙方距離又近,段云鶴不論是避還是擋,根本來不及。
眼看就要中招,這時,從斜地里突然插進來一個人影,也沒有招式,直接用肩膀把福伯生生的撞了開來。
死里逃生的段云鶴抬頭一看,發現危機時刻救了自己一命的赫然是姜朔,當即對他投以謝意的眼神。
沒有言語,他把頭轉向福伯,眼神里是濃濃的吃驚和不解:“福伯,你這是做什么!”
“他不是福伯!而是他們的同伙——無形!”姜朔戳穿了敵人的伎倆。
“什么?”段云鶴吃了一驚,有些不敢相信。
福伯從小看著他長大,他又怎么會認錯?
正不解時,又有一道人影從下面跳了上來:“少主,發生什么事了?”
段云鶴扭頭看去,居然又是一個福伯。
兩個福伯一模一樣,真假難辨,段云鶴一下子暈了頭。
其中頭腦最清醒的,自然是見識過無形本領的姜朔。
眼看著解釋不清,姜朔直接對著第一個福伯殺了過去:“還不現身嗎!”
許是知道再隱瞞下去沒有任何意義,第一個出現的福伯面貌變化,化成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不單單是他的臉,就連服飾就隨之變化,換上了一幅黑衣。
眼見敵人現出真身,福伯和段云鶴大喝一聲,立即上前幫助姜朔。
知道時間緊張,福伯甫一出手,便直接連開三門,段云鶴更是恐怖,直接開第四門,兩人發揮出強大的戰力,一舉把敵人震退。
然而他們根本來不及高興,只因這么短暫的一耽擱,缺乏高層戰力的無極門普通弟子損失慘重,再加上黑衣人的詭異,甚至還有無極門弟子心里崩潰,落荒而逃,無極門唯一的人數優勢,隨之不復存在。
“糟!大勢已去了!”段云鶴喃喃的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就是事實。
“桀桀桀——”
滲人的怪笑再度響起,無傷終于與兩名同伴匯合,隨即,在無影的帶領下,四名黑衣人一起跳了上來,呈合圍之勢,把姜朔三個人包圍在里面。
姜朔三個人的神情無一例外都刻著無比的凝重,單單是兩個人,就足以和他們相僵持,如今對方的高手多了一倍,他們的處境,已經變的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敵人圍而不攻,似乎顧慮段云鶴的身份,等待姜朔出來投降。
姜朔剛要上前獨力承擔,卻被段云鶴一把拉住。
段云鶴把頭微微側向福伯,吩咐道:“福伯,等一會兒,你帶姜兄弟離開,我一個人拖住他們!”
“這怎么可能,少……”福伯剛要再勸,忽然想到什么,詫異的道,“少主,難……難道說,你想開第五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