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羅毅醫院住院部,VIP病房。
臉色蒼白的劉璃靜靜躺在病床上。
身穿護士服的陳有容擰了把毛巾,輕輕為她擦去額上的虛汗。
“你也真是,沒事跑去淋什么雨呢?這才剛好一點兒,又燒起來了?!?/p>
陳有容的語氣里帶著心疼,也夾著埋怨。
劉璃虛弱地笑了笑:“謝謝你,有容?!?/p>
“別謝我,你少做這種傻事,我就謝天謝地了?!?/p>
陳有容佯裝生氣,手上動作卻格外輕柔。
今晚她原本是來值夜班的,誰知剛到醫院門口,就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倚著柱子瑟瑟發抖。
走近一看,竟然是早上才出院的劉璃。
對方看到她,竟直接暈了過去。
一探額頭,滾燙滾燙的。
陳有容不敢耽擱,馬上聯系了王副院長。
托之前的關系,劉璃又被安排回原來的病房。
一番忙碌之后,燒總算退下來了。
劉璃目光里滿是感激,輕輕搖頭:“你放心,以后我不會再這樣了?!?/p>
“話說回來,你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嘛去淋雨啊?”陳有容忍不住追問。
劉璃沉默了片刻,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沒什么。”
見她這樣,陳有容的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怕是又遇到難事了,多半和家里有關。
不過別人家的私事,她也不便多問。
看著劉璃低落的神情,陳有容忽然轉過話題:“璃璃,你……是不是喜歡羅少啊?”
“?。繘]、沒有啊?!?/p>
劉璃連忙否認,卻又忍不住問,“怎么突然這么問?”
陳有容露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念叨著羅少的名字呢。”
“??!”劉璃忍不住輕呼一聲,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自己真的會這樣嗎?
太丟人了,簡直是社會性死亡!
就在她暗自懊惱時,陳有容又接了一句:“所以啊,我就給羅少打電話了?!?/p>
“啊?!”又是一聲輕呼,劉璃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了。
這下不會連羅毅都知道了吧?丟臉丟大了!
她試探著小聲問:“你……沒跟羅毅亂說什么吧?”
“沒有啊。”
陳有容一臉單純地說,“我就跟他說你發高燒住院,快不行了,想見他最后一面?!?/p>
在她看來,這沒什么不好意思的。想見喜歡的人嘛,不丟人!
劉璃:“……”
她雙手捂著臉,覺得更沒臉見人了。
但內心深處,卻又忍不住偷偷的期待——羅毅會不會真的來呢?
失去所有之后,羅毅好像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光。
正這么想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羅毅。
劉璃覺得,自己灰暗的世界里,好像忽然照進了一束溫暖的光。
“你們聊,我先出去一下?!?/p>
陳有容一見到羅毅,臉就紅了,低著頭匆匆離開了病房。
上次那場意外的坦誠相對之后,她至今仍不敢單獨面對羅毅。
每次見面心里都會涌起濃濃的負罪感,總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男朋友。
病房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羅毅和劉璃兩人。
羅毅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眉頭微抬:“劉小姐,聽說你急著見我?”
說實話,他這會兒心里還悶著些氣。
本來和田宇青都快水到渠成了,結果陳有容一個電話打過來,田宇青像突然清醒了似的,慌慌張張就跑走了。
留下他一個人不上不下的,興致全無。
聽出他語氣里的責怪,劉璃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輕輕咬著嘴唇。
“羅毅,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為什么每次對我都這么冷淡?”
“我承認,上次是我不對,是我沒守承諾?!?/p>
“可那也是因為汪浩然說了你很多壞話,我當時信了他的話?!?/p>
“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嗎?”
說著說著,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面對劉文翰那些絕情的話時,她都能強忍著不哭,可在羅毅面前,劉璃卻怎么也繃不住了。
看她哭得這樣傷心,羅毅微微一怔。
嘖,我是不是……太硬了些?
不過他也清楚,劉氏珠寶那邊埋下的種子,如今已經長成大樹。
是時候該收網了。
羅毅目光軟了下來,坐到劉璃床邊,明知故問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把自己弄成這樣?”
他溫和的語氣,讓劉璃的眼淚徹底決堤。
“嗚……羅毅,我什么都沒了,什么都沒了……”
而他這個靠近的動作也讓劉璃確信了一件事:羅毅心里是有她的。
突然間,劉璃像是終于找到了依靠,一把抱住羅毅的腰,放聲大哭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自己最近的遭遇。
等她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羅毅才輕聲問:“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報仇。”劉璃抹了抹眼淚,聲音冷得像冰。
“我一定得報仇。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母親一生的心血,如今落到那個小雜種手里。
劉文翰那樣冷酷無情,一心只想捧自己的兒子上位,就連她住院這么久,也從來沒過問一句。
劉璃真的被傷透了心。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個人的心怎么能硬到這種地步。
難道,連那場車禍也是他在背后推動的嗎?
想到這里,劉璃只覺得渾身發冷。
羅毅皺了皺眉:“你要怎么報仇?劉氏珠寶可不是好對付的。”
“我要你幫我。”
劉璃眼神堅決,里面滿是壓抑不住的恨意。
“不是,劉大小姐,我憑什么幫你?你是我什么人啊?”
羅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順手把她推開。
主要是褲子被她哭濕了一片,貼著實在難受。
劉璃低頭瞥見他褲腿上一大片深色的水漬,臉頰微微一紅,身上那股冰冷的氣勢也跟著散了些。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羅毅,忽然一字一句地說道:“羅毅,只要你肯幫我報仇,我就答應做你的女人?!?/p>
劉璃心里清楚,羅毅和自己非親非故,根本沒有理由趟這渾水。
對付劉氏珠寶,哪怕是羅氏集團出手,也難免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和自己“有親有故”,反正自己對他本就很有好感。
容容不是說過嗎,就連昏迷時,她都還在喊羅毅的名字。
這足以說明,在她的潛意識里,早已把羅毅當成了最后的依靠。
既然如此,還有什么可猶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