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朗道：“我們不管他。”
兩人背著背簍，回到流放隊伍，意外地發(fā)現(xiàn)，隊伍并沒離開。
薄衛(wèi)說道：“你們倆去哪里了，那么久？”
兩人把背簍放下，拉開上面的蓋布，謝星朗的背簍里是滿滿兩袋糙米，謝歲穗的背簍里是一塊臘肉，還有一個壇子，里面是一壇子冰。
“薄大人，我倆本來想找個機會進城買點東西，進不去，正好遇見一隊運糧隊被人搶劫，我三哥幫助他們趕走了流民，車隊送給我們兩袋糙米、一塊臘肉。”
謝星朗立即說：“害大家等待，這兩袋糙米，送給大家當(dāng)作賠禮。”
兩袋糙米，至少有五十斤，煮飯的話，大家能吃一頓飽飯。
薄衛(wèi)不好意思，說：“糙米我收下，臘肉你們吃吧。其實也不是等你們，天晚了，我們也不敢再往外走。”
王麻子終于有米下鍋了，他喊道：“昨天大家接的水還有的話，請獻出來，我要煮飯給大家吃。獻水的多給一勺飯。”
駱笙和謝星暉把謝星朗和謝歲穗拉到一邊，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謝星朗看看謝歲穗，你來說？
謝歲穗眼睛都不眨地說：“我和三哥確實進了縣城。”
謝星朗說：“嗯，我們確實進去了。”
“我們遇見了東陵人、池家人趕著一百多輛馬車，跟著至少三百多人的護衛(wèi)隊，去搶墨上枝的古典書籍……”
謝星朗：“對的，浩浩蕩蕩的馬車隊。”
謝星暉的手緊了一下，失聲問道：“藏書被他們搬走了？”
謝歲穗把墨老大用五千兩銀子把整個藏書樓賣給池家，池家又用十萬兩銀子賣給東陵人的事說了。
氣得駱笙大罵：“墨老爺子也是人生失敗，竟然養(yǎng)出一窩不孝子。”
謝星暉只等著謝歲穗的下文：人家搶書，你倆為啥回來那么遲？
“那些書原本是要被東陵人搬走的。”謝歲穗撓撓頭，說道，“我氣不過，就叫王富貴出來，把他們的馬車和馬都收走了。”
謝星朗接著補充：“大約馬車一百輛，戰(zhàn)馬、挽馬大約三百多匹，對嗎，妹妹？”
謝歲穗點點頭：“嗯嗯嗯，輜重馬車一百零七輛，豪華座乘馬車兩輛，戰(zhàn)馬三百匹，挽馬一百一十匹。”
謝星暉、駱笙往周圍看了看，笑得嘴都合不攏，小聲說：“書都被王富貴藏起來了？”
謝歲穗點點頭。
駱笙摸摸她毛茸茸的頭，說道：“乖寶，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以后可千萬小心，王富貴的事輕易不要說出去。”
謝歲穗心說：今天我?guī)煾钢懒恕?br/>謝星暉小聲說：“那書都沒有搶走？”
“沒有。”謝歲穗也小聲說，“藏書樓有機關(guān)，墨老爺子出城走了，墨老大打不開門，強行進去，結(jié)果觸動機關(guān)了。”
“然后呢？”
“不知道，我們把東西拿了就趕緊跑回來了。”
“那糙米是哪里來的？”
“王富貴給的。”
“……”
謝星朗低著頭，面不改色。
妹妹講的瞎話越來越逼真，要不是親自跟著，他都被騙過去了。
*
縣城里發(fā)生的慘劇，江無恙也去現(xiàn)場查看了。
在藏書樓，他看到滿院子巨大的石頭，死者在大石下，石頭縫隙里有無數(shù)毒蛇在吞噬那些尸體。
還有黑壓壓的吸血蝠在吸食死者的血和腦髓。
現(xiàn)場十分驚悚可怖。
周圍的百姓都嚇跑了，墨老大、墨老二已經(jīng)嚇瘋了。
兩人語無倫次，滿口亂喊：“祖宗顯靈了，祖宗顯靈了，嗚嗚嗚，我是不肖子孫，我該死……”
亂世人人自危，江無恙在附近找了好半天都沒找到一個目擊者，他問一個匆匆走過的人，那人搖頭說道：“我啥也不知道。”
江無恙走到墨老大跟前，問道：“到底怎么回事？這些人怎么死在這里？”
墨老大只是尖叫：“祖宗顯靈了，我不孝……”
什么都問不出來。
不過江無恙最后還是在縣衙問到了一部分答案，城門的守門人說那些都是外族人，說的話都聽不懂，他們是來拉書籍的。
縣令一口咬定，那藏書樓有機關(guān)，機關(guān)極其厲害，某某年某某月，某某人闖進去，被射成刺猬。
江無恙半信半疑，不過他走訪了街上鄰居和縣衙的記錄，得到一個大概的事實——
墨老大早年被內(nèi)定藏書人，繼承墨老爺子衣缽，守護墨上枝藏書樓。但是后來染上賭博的惡習(xí)，家里被掏一空，墨老爺子也就斷了他繼承藏書樓的資格。
而其他幾個兒子孫子都不爭氣，墨老爺子就一直沒有把藏書樓的管理權(quán)交出去。
這次是墨老大借著南逃的機會，把藏書樓所有藏書以五千兩銀子賣給池家，池家以十萬兩銀子的價格賣給外族人。
墨老爺子死也不給他們密鑰，并且臨時把藏書樓的第九代傳承人定為一個女娃。
墨老大帶著東陵人強行進樓，于是觸發(fā)了機關(guān)……
江無恙問道：“那個第九代藏書人是誰，叫什么名字？”
縣令和周圍鄰居都搖頭，他們?nèi)紱]見過！
江無恙從來沒想到，那個第九代藏書人就是謝歲穗。
也幸虧今天事發(fā)突然，形勢緊急，墨家根本來不及向外界宣布藏書人生平履歷。
而見過謝歲穗的何東家，下午把鋪子里的東西都賣給謝歲穗后，回家收拾細軟，與墨老爺子一起南逃了。
現(xiàn)場見過她面孔的東陵人、池煦，都被砸死了。
墨老大、墨老二都瘋了。
而江無恙在得知墨老大、墨老二要把一庫書全部賣給東陵人后，如玉的臉更加蒼白，雙拳緊握。
山河破碎，生靈涂炭，瑰寶被洗劫，這些都在意料之中。
他不相信東陵人和池煦的被殺是因為藏書樓機關(guān)，若真是機關(guān)殺人，不會把某人的衣衫剝?nèi)ァ?br/>殺人者顯然是打算既要震懾搶劫者，又不想讓東陵人知道被砸死的是東陵王爺，以免他們對河灣人洗劫報復(fù)。
想通這些關(guān)節(jié)后，英明神武的江大人毅然放棄追查這起重大殺人案。
池家該死，東陵人該死！
他做了最后一個收尾工作：給墨老大、墨老二及其家人，各吃下一粒毒狂專治的瘋癲毒藥丸。
讓他們徹底瘋了吧。
斷腿，太仁慈了，留著他們繼續(xù)賣國拆家嗎？在東陵人到來時招出第九代藏書人，被人報復(fù)嗎？
瘋吧，瘋得根本不知道現(xiàn)場死的是什么人，瘋得爹娘都不認識。
離開河灣縣城，江無恙對縣令說：“現(xiàn)場死的人身份不明，全部被毒蛇啃咬得面目全非，那藏書樓就封了吧。”
縣令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那路上的尸身？”
“都丟進那個院子。你想埋，你埋了也行。”
江無恙說了這些就與寧棄離去。
縣令傻眼了，問身邊的縣丞：“江大人這是結(jié)案了？”
縣丞點點頭，自豪地說道：“江大人的意思很明顯，把那藏書樓變成一個大墳場，以后，誰也不敢再進去偷盜書籍。”
這樣就能保護下來那些書。
縣令也是讀書人，怎么不知道這些典籍的寶貴？
他對著江無恙的背影深深地一揖，他忽然明白江大人為何這樣深入民心了。
江大人不僅斷案如神，還心懷悲憫。他是權(quán)貴的克星，卻是百姓的青天。
在國破山河碎時，江大人以自己的方式護佑著這片土地的根。
*
城外樹林。
吃飽喝足的將軍府，與流放隊伍和逃荒百姓勞累一天，在樹林里深深沉睡。
謝歲穗看著儲物空間多出來一座巨大的藏書樓，很自豪！
典籍她雖然看不懂，卻知道，她今天保護了江北最大的藏書樓，保護這片土地上用金錢也無法購買的寶藏。
【主人，睡了嗎】
謝歲穗：何事？
【主人，發(fā)現(xiàn)子叔（邯鄲淳）的字、印】
【發(fā)現(xiàn)《古文尚書》《笑林》《藝經(jīng)》原本】
【發(fā)現(xiàn)王右軍真跡字、畫、印】
【發(fā)現(xiàn)《蘭亭序》原篇】
【發(fā)現(xiàn)《六韜》《三略》原篇】
……
奶龍的聲音帶著激動，好像發(fā)現(xiàn)一個巨大寶藏。
謝歲穗：你不會把這些書都弄走吧？我可是第九代藏書人，你都弄走了，我對得起師父嗎？
【奶龍將與華夏科學(xué)院協(xié)調(diào)，把復(fù)制品給他們，原冊還留在主人這里】
謝歲穗：可！
奶龍激動得眼睛瞇起來，頭上三根羽翎發(fā)出七彩琉璃光。
都是真跡，都是原冊、原本、原篇！
啊啊，全部是珍品、孤本，一半竹簡，一半絹帛……這得多珍貴！
吶，子叔的原本《笑林》《藝經(jīng)》，兩書大概是因為字數(shù)太多，竹簡只有一部分，其余寫在淺黃的絹帛上，要知道這些書籍后世只有拓本和復(fù)印本碎片。
華夏科學(xué)院可以再次震驚全世。
謝歲穗累壞了，睡覺。
卯時，被小便憋醒，小解后，把放出去的蛇和吸血蝠都收回來了，一個個都吃得滾圓。
奶龍試探地喊她。
【主人，醒了嗎】
謝歲穗：又要說字畫典籍嗎？你喜歡就拿去復(fù)制。復(fù)制后，把原件放回原處。
【主人，所有典籍極其珍貴，華夏科學(xué)院已驗證全部為珍品、絕品，希望與主人進行一次特殊兌換】
謝歲穗：什么意思？全部復(fù)制？
【是噠主人，只要你允許，那邊將全部復(fù)制】
謝歲穗：可開啟第六次升級？
【是噠主人，這次貢獻值很大，空間可以大融合了】
謝歲穗：允！
【主人，物資儲存價值達標(biāo)，是否開啟第六次升級】
謝歲穗：可！
【物資儲存價值達標(biāo)，空間開啟第六次升級】
那個熟悉的發(fā)著亮光的進度條迅速拉開。
一成、兩成、三成……九成九……
【第六次空間升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