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讓長發男人如遭電亟,幾乎就要一下摔倒在地上,但王彥的另一只手卻牢牢扯住了他。
長發男晃了晃腦袋,只覺面前天旋地轉,待他看清楚的時候,卻發現王彥已經將眼前的布條重新綁了起來。
“我是故意告訴你,我的眼睛上綁著布條,想要釣魚執法的。”王彥以輕緩的動作拍了拍他的肩膀,“畢竟說的再多、想的再多,也比不過你自己自爆更讓人信服。”
他稍稍一頓,
“從我們進入這個別墅開始,你就一直極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沒有任何在有關玩家、夢魘的事情上發表過任何看法,而你的表現也都是本色出演、那種恐懼絕望的感覺甚至可以說并不是純粹的表演,而是你的真情流露。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在察覺到你身上的問題之后,有些東西就是你無論如何也隱藏不了的……
“我們稍微握你一下,你就會感覺到極其痛苦,那是因為長時間的囚禁已經讓你的身體素質低于正常水平。
“所以……在剛才,即便只是讓你搬動一個小孩,你也會氣喘吁吁……原本厲鬼確實能用那些亂七八糟幻覺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以此掩飾這些破綻,但是……從胡海文想到用打電話來驗證,到你沒有撥通林家樂手機的那一刻,這個夢魘里最大的一個疑點就已經出現了。”
說到這里,王彥以同樣輕柔的動作將長發男人的手腕一扭,痛苦的慘叫聲中,長發男人身體頓時向一邊傾斜,接著,一只不知從哪來的腳忽然在他支撐腳上一掃,他一下摔倒在了地上,下一刻,便被一條膝蓋輕輕壓在了脊背上,這樣的姿勢讓他的臉龐死死貼著地面,然而比起疼痛帶來的痛苦,此時他心中更多的卻是無盡的惶恐和絕望。
這時,王彥平靜的聲音繼續響起,
“接下來,只要鬼……還有你的算計,沒有將玩家一網打盡,而是拖到了我們兩方玩家的匯合,那么現在結果就已經注定了。”
一時之間,周圍變得極為安靜,就連長發男痛苦的呻吟也消失了,王彥只能感覺到,對方的僵硬的身體在不斷發抖。
從某種程度來說,對方所感受到的恐懼要遠勝于他們玩家。
對方對“規則”越是了解,就越是清楚的明白,他絕不可能離開這個別墅,作為被囚禁者,他被第二條“不能離開別墅”的規則永遠的限制在這個區域里,這對他而言是最為絕望的。
同樣的,他的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也都遠遠比不上玩家,現在想想,如果說他當時和清秀年輕人在房間中的經歷不是編的,那么在那個時候所遭遇的事情就已經徹底讓他崩潰了。
因為那時發生的事情其實意味著,鬼也在不斷對其施壓。
也許,正是因為在當時他差一點被鬼所殺,所以接下來,他才會真正下定決心,使盡一切手段殺死所有的玩家,而非一開始什么的不去做的態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怎么發現的……?!”
這時,一道歇斯底里的聲音傳來,就算是這個時候,長發男人還在瘋狂掙扎著。
王彥并未理會他,他只會將其當做是這個長發男和厲鬼最后的反撲,一旦他回應,一切又將重新變得極其混亂。
如今剩下的玩家就只有他和扎頭發女人,在那么多名玩家用生命帶來情報的情況下,他們的謹慎程度是一般人難以想象的。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王彥沒有興趣再給這個長發男答疑解惑,他訴說的對象變作了那個扎頭發女人,
“我之前說過被囚禁者有可能包含著這些玩家,當時我只是隨口說的,但是現在看起來,最終結果到底是什么還是很難說。”
他停頓了一下,
“也許,通關條件里所說的被囚禁者指的就是這個長頭發的原住民,但也有可能,其他觸犯規則的玩家真的也包含在內,對了,還有一個人……”
這時,他忽然間想到了什么,
“那個中介。我在想,他會不會也算是一個被囚禁者。”
到此時,王彥所想的完全就是該如何通關的問題。
因為這不僅關乎著自己的小命,同樣還包含著這些瀕死玩家,畢竟,光靠他一個人,是不可能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還是那句話,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其他人也同樣如此,也只有這些普通人聯合起來,才能找到那么一個能夠勘破生路的機會。
所以,即使生路就在眼前了,他們也需要將所有可能性考慮在內。
至于這個長發男人身上的因果,那就不是他需要多想的事情了,從對方設計想要將他們殺死開始,他們便已站在了對立面上。
一旁,扎頭發女人思考了一下,抓起王彥的手,開始在其上寫著什么。
而那長發男人的方向卻不斷發出聲嘶力竭的聲音,其中不乏許多他們從未想到過的內容,但在更加重要的事情面前,兩人都盡量對其無視了。
“中介已經不在這個屋子里了?”
王彥弄明白對方在寫什么之后,微微有些發愣,他也在現在才知道,原來那個中介早就離開了這個別墅。
而且,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個中介并沒有死。
不過仔細想想,其實這并不奇怪。
整件事其實并不復雜,當胡海文選擇獨自帶著尸體離開之前,便將那名中介驅趕著離開了這棟別墅,并讓其在走出門后,將門口的鞋子丟進來,以此來驗證他還是存在實體的。而這自然是為了讓對方替自己探路。
很顯然,中介活下來本身便幾乎證明了離開別墅是安全的,這才有了后面發生的事情。
鬼正是在以這樣的方式打消了他們最后一點疑慮,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即便是這樣,真正離開這個別墅范圍的也只有胡海文一人。
“怪不得,這個長發男能夠活到今天……”
王彥想到了自己在二樓廚房中發現的那些冷凍食品,恐怕對方在這里已經生活了很久,然而他的經歷卻告訴他,這又是不可能的,除非……厲鬼并不想殺死他。這和中介、以及那些打掃、翻新這個房子的人是一樣的。
“這種情況下,如果讓這些瀕死的玩家脫離別墅會發生什么?是會重新出現在地下室,還是立刻死亡?”
王彥和扎頭發女人都無法確定這個答案。
所以,剩下的辦法就只有一個了。
“沙——”
王彥一把拎住了長發男人的衣服,將其整個提了起來。
“不要!我才是受害者!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明明只差……”
在一道道瘋狂嘶吼聲中,王彥把他帶到了大門口。
“抱歉,沒時間聽你說遺言了。”
說著,他將對方用力扔出了門外。
下一秒,那帶著絕望和哽咽的聲音戛然而止,而罩在眼睛上的布條之外,有刺眼的白光亮起,那是屬于電梯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