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純粹的生命力,是旺盛到極致的精氣神,如同正午的驕陽,灼熱而霸道,讓靠近他的人幾乎能感受到皮膚上傳來的微微灼燙感。
“而且......敵人有敵人的打法。”
他繼續說道,眼神明亮,“朋友...有朋友的打法”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意思,卻讓古月的心臟猛地一跳。
敵人……朋友?
那晚在訓練場,他把自己當成了什么?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還是一個……可以“切磋”的朋友?
所以,他才有所保留?
所以才沒有動用那些真正致命的手段?
古月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她發現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理解過這個少年。
他的思維,他的邏輯,他對戰斗的態度……都迥異于常人。在他眼中,力量的強弱或許很重要,但并非唯一。
戰斗的目的、對手的身份、甚至當時的心情,都可能影響他發揮出多少實力。
這是一個完全遵循本心、難以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叮——”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微妙之際,魂靈塔那冰冷而機械的電子提示音,再次于空曠的大廳中響起:
“魂靈塔第九關,通過。可選魂靈吸收,雷獸!七千年魂獸。十秒內選擇是否吸收。”
司徒玄甚至沒有聽完完整的提示。
他只是對著古月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爽朗的笑容里,重新染上了一絲熟悉的、屬于掠食者的桀驁與期待。
“走。”
一個字,干脆利落。
說完,他再也不看那提示光幕,也不理會古月是否跟上,徑直轉身,大步朝著大廳另一端、那扇代表著通往第十關的、幽暗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光門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發出清晰的聲響。赤裸的上半身,肌肉隨著行走微微起伏,汗珠在燈光下閃爍,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非但沒有破壞這具軀體的美感,反而如同勛章般,訴說著一次次戰斗的殘酷與榮耀。
古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毫不猶豫走向更深處、更高挑戰的背影,眼神中的復雜情緒如同潮水般翻涌,最終漸漸沉淀,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她明白了。
邀請司徒玄來魂靈塔,或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但司徒玄答應前來,并且如此“配合”地一路打上去,恐怕……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他根本不在乎是否暴露實力,不在乎是否會引起傳靈塔高層的注意。
他或許……只是單純地,想找個地方,痛快地打一場。
魂靈塔這層層遞進、越來越強的魂靈守關者,對他來說,正是絕佳的“磨刀石”和“測力器”!
“真是個……瘋子。”
古月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但她的腳步,卻已經下意識地邁出,跟上了前方那個仿佛永遠不知畏懼為何物的身影。
光門近在眼前,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但司徒玄的腳步沒有絲毫遲疑,甚至……隱約加快了幾分。
古月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剛剛平復些許的灼熱戰意,正在再次升騰。
第十關、第十一關、第十二關......
熱身結束后的司徒玄簡直化身為暴戾的人形暴龍,任何阻擋在身前的魂獸或是魂獸群體,都會被他以不講道理的近身搏殺撕成碎片!
伴隨著魂獸的強度提高,司徒玄也在一點一點的展現出自己的冰山一角。
北斗神拳...
黑心煞掌...
八極天...
哪怕一直到二十關之后開始出現的萬年魂獸,也不會是司徒玄的對手!
......
傳靈塔總部頂層,議事廳。
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座明都的繁華盡收眼底,陽光透過魂導玻璃,灑在光可鑒人的黑曜石地面上,映出粼粼波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靜謐而昂貴的香料氣息,與窗外城市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千古東風端坐于主位,一身暗金色長袍繡著盤龍紋路,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威嚴而儒雅,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髓茶杯,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對面的客人身上,實則眼底深處閃爍著深邃的考量和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
他的對面,牧野大刀金馬地坐著,與周圍精致奢華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穿著簡單的深灰色勁裝,布料結實耐磨,并非什么名貴材質。
身形并不算特別高大,卻給人一種山岳般的沉穩感,仿佛任何風浪都無法撼動其分毫。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眼神明亮而直接,毫不避諱地迎接著千古東風的打量。
這位本體宗宗主身上,沒有半分封號斗羅的架子,反倒像個久經戰陣的老兵,渾身上下透著股洗練過的鐵血與悍勇。
但千古東風深知,這副看似粗獷的表象下,隱藏著何等可怕的實力和……野心。
“牧野宗主,大駕光臨,令傳靈塔蓬蓽生輝。”
千古東風的聲音溫和醇厚,如同陳年美酒,“聽聞宗主近來不僅修為精進,更是重振宗門,廣納賢才,實在可喜可賀。只是不知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牧野哈哈一笑,聲如洪鐘,震得杯中茶水微微蕩漾:“千古塔主客氣了。我們這些老粗,不像你們傳靈塔家大業大,講究多。我就是個閑不住的,搗鼓搗鼓機甲,練練拳腳。”
“主要是我那關門弟子正好在你們魂靈塔中沖塔,我也剛好從天斗城那邊回來,順路想見上一面。”
牧野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好歹也是一宗之主,甚至和當時唯一的神匠震華相識多年,什么人沒有見過,自然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臉上那粗豪的笑容和坦蕩的眼神,在千古東風這種老狐貍面前,未必沒有幾分刻意為之的意味。面對傳靈塔這種龐然大物,適當的示弱和“粗鄙”,有時候反而是最好的保護色。
千古東風也同樣如此,不管本體宗出現了什么機緣,那都僅限于本體武魂,更何況,當年萬年前的本體宗盛極一時,不還是在當時的日月帝國魂導轟炸下打得徹底斷代,自此沒落至今嗎?
如今傳靈塔遍布整個斗羅星,魂導技術冠絕當代,魂靈技術更是壟斷整個魂師階層的命脈,一個剛剛有復蘇跡象、連超級斗羅都拿不出的古老宗門,還不值得他投入太多關注。
因此,千古東風也只是維持著基本的禮節,簡單的和牧野寒暄幾句,便喚來一名黑衣執事,吩咐其引牧野前往魂靈塔的外圍觀禮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