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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全都嚴陣以待。

　　“諸位的意思是——這些全都是巧合？或者僅僅只是借鑒了錯誤結論么？”

　　江南勾唇一笑，臉上的嘲諷意味似乎已經透過話筒傳遞到了聲音中。

　　“各位，就像你們所說，科研是無數人的智慧結晶，尤其現在我們討論的是精確到納米級的光刻技術。咱們都知道，每一個參數的背后，都是無數個工作人員的努力和無數場實驗的積累。一個已經被源頭實驗室否認的數據，最后被人應用到最精密的科研實驗中，并且得出了正確的結果。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尋常’。”

　　江南頓了頓，把導演組提供的顧北舟數據截圖放大在主屏幕。

　　“不過既然大家對此都有疑問，并且認為單一的證據并不足以支撐抄襲二字的分量，那不如讓我們從頭到尾用邏輯復盤——顧北舟在下午的直播中，大量使用了比如‘根據某某理論必然得出’或者‘驗證了某模型預測’等結論性的表述。然而，通篇直播文本和提供的數據記錄所有材料里，并沒有任何推導過程。”

　　江南輕輕一笑，表情意味深長。為了照顧到無數線上觀看的網友，他甚至使用了一個頗為接地氣的比喻。

　　“我看不到任何得出這些結論的詳細推導過程，也找不到他提出的模型預測或者實驗結果對應的原始數據。這在嚴肅的科研領域，以及海量數據為基石的物理實驗中，是絕對逆邏輯的事。就像是他展示了一盤美味的蛋炒飯，卻始終拿不出來米飯和雞蛋這樣的原材料。朋友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原材料是做不成蛋炒飯的不是嗎？”

　　“除非——這些食材從頭到尾根本就不在他手上。”

　　江南的話語落下，西北實驗室直播現場的所有人目光閃爍，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龍老更是欣慰得點了點頭。

　　他就知道，江南絕對不會打無準備之仗。既然他敢在全球直播平臺直接控訴顧北舟，那就必定是早就心中有數。

　　彈幕跑的飛快：

　　“我就說哪里不對勁？原來癥結是在這里。”

　　“對啊，蛋炒飯的比喻真的太妙了。是這樣啊，哪怕是廚師，也不可能無中生有在沒有原材料的情況下直接端出蛋炒飯。更何況是嚴謹的科研實驗，顧北舟的這些實驗數據到底是怎么得來的？”

　　“靠，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顧北舟不對勁。什么狗屁的薪火相傳父子夢想。他和他爹顧東科早就被扒出來是兩個有名的抄子，他哪有那個本事獨立研究光刻機，差點就被這人騙了。”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顧北舟全程都在說結論，的確沒有過程！”

　　“沒有推導過程的數據，那就等于無根之木。顧北舟這是在造假！”

　　“可是，他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科研人員，他哪來的渠道得到這些數據？這一點不是很奇怪嗎？”

　　“用別人的數據當自己的結論，這不就是學術不端最典型的表現嗎？”

　　“西明、MDL那幾個代表的臉疼不疼？怎么有臉替他說話？”

　　“江南明顯還有后手！我搬好小板凳坐等更大的瓜！”

　　“有得看了，以前我還對這些‘權威’機構和組織有幻想，做夢都想進去Mdl集團。但現在看來不過如此，他們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么簡單的道理？又為什么要替顧北舟說話？”

　　“哪里是替顧北舟說話啊？你們是不是忘了，顧北州的那個獨立實驗室可是勞倫斯贊助的。”

　　“嘶——前方發現華點，說到關鍵處了。”

　　“等等看他們還有什么話好說。”

　　果然，江南這番話過后，剛才發生的幾個西方代表臉都綠了。

　　他們明白，江南已經抓住了問題的癥結——他們快要擋不住了!

　　有人著急的拿著話筒做無謂的辯解，“江南先生，你這只是基于直播材料的猜測，事實上顧北舟完全有可能沒有刪除所有的數據，你這樣引導未免有失偏頗——”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秒，江南直接現場調出了克梭實驗室的實驗記錄，以及之前留下的、顧北舟旗下那個所謂的“個人實驗室”關于光刻機的全記錄。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有種娓娓道來的松弛感，但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卻讓本就坐立難安的西方代表如遭雷劈。

　　“抱歉，打斷一下。”

　　“我覺得咱們有必要仔細看一下克梭實驗室那篇撤稿論文的原始數據，以及顧北舟實驗室光刻機的實驗記錄。”

　　隨著江南的發聲，導播立刻把相關的實驗數據表放大。

　　“事實上，克梭實驗室當初得到的的折射參數已經經過了本基地的交叉驗證，它本身作為特定實驗條件下的測量值很可能是正確的。當初他們撤回論文也不是因為該數據錯誤，而是因為配套的理論模型解釋出現了重大偏差，導致整體結論無法成立。”

　　這話一出，滿場彈幕都停滯了。

　　然后在下一秒瞬間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