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很快。
這么多文明頂層的至強者同時露面，他們雖然也有意隱藏行蹤，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么大陣仗必然會引來注意。
逍遙鈞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現場親眼見證，據說足有百來號人。
他們實力不弱，但遠不足以加入那場圍獵戰局，但不管誰在現場親眼見證，此事都必然得到廣泛傳揚。
二十多位概念境強者隕落，這絕對是諸天自上次大戰之后的最大損失，掀起軒然大波是必然的！
現在諸天文明人人皆知。
反叛者控制著“黑暗”概念！
正因為他們控制著黑暗，因此才能在暗界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安身立命，而且還能將黑暗調動起來，對付外敵！
觀戰的也好，幸存的也罷，他們只會講述同樣的故事。
逍遙鈞很清楚。
反叛者早就進駐了暗界，甚至早于諸天大戰開始之前！
所以黑暗概念嚴格來說是被紀元大敵控制了！
但紀元大敵以一敵七最終失敗，反叛者們則遁入暗界，借助早已向他們主上臣服的黑暗概念，來保證后續無人能夠威脅到反叛者殘部的安危！
火種就這么埋下了。
一切都被顧衡安排好了。
或許，就連這場有預謀的圍獵，恐怕也已經被他算到。
固然顧衡的目標肯定不是一群概念境修士，他或許針對的是更高階的存在，例如神明，至少也是實力無限接近于神明，看穿神明本質的那些更頂級的強者。
可就逍遙鈞所知，現在每個參與這場圍獵的文明，全部都大出血了。
文明勢力的強盛，全在于疆域范圍和所控制的下位面源界，只要保證這兩點，那就完全不需要擔心強者青黃不接的麻煩。
但是。
就算不會青黃不接，一下子損失那么多頂級戰力，沒人會說這不肉痛，畢竟概念境修士可不是大白菜，那是文明的頂層戰力，亦是屬于底蘊的一部分。
若是全力一拼，高端戰力更是決定戰局的重要因素！
當然，在讓每個文明都無比眼紅的“離開紀元墓場的方法”面前，大家都愿意冒點風險。
可現在既然知道了反叛者那邊還掌握著那樣的力量，他們反倒變成了為別人做墊腳石的倒霉蛋。
風水輪流轉，誰都有倒霉的那一天。
“顧先生很高興？”
逍遙鈞一直關注著顧衡的表情。
只能說。
這位紀元大敵如今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到位了。
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著實有些滑稽。
“不不不，我沒有高興，只是覺得世事無常，你看嘛，這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就算是頂級強者也沒法避免不是？”
顧衡咧了咧嘴。
他就是高興，但不想表現得太顯眼。
逍遙鈞不語，他總覺得顧衡話里有話，似乎說的不是那些倒霉鬼。
“所以呢，古策國師的計劃，到底還執不執行？”
“我不清楚，當初同意這個計劃的大多數人，現在好像都覺得這不是個好辦法了。”
逍遙鈞對這種行徑嗤之以鼻。
其實計劃取消與否，對他都沒有影響，自己已經不是寶闕帝朝的圣帝，也不與國祚汽運相連，嚴格來說都不算是萬朝文明的一份子，他自從走上追求“知識”的道路以后，運朝一道早就被他以自己的領悟去改進了。
至于其他人，他們為這個計劃投入了可不少。
從顧衡大鬧青古神都開始，已經過去數個月，雖然數個月在諸天萬界上與數天無異，但投入的資源已經是實打實的了。
現在退卻，其實沉沒成本還不算太高。
反叛者展現出來的戰力，讓整個萬朝文明都如墜深淵。
那場圍獵，萬朝文明其實是有心參與的，可他們做不到，因為湊出那種層次的戰力，是需要整個文明一同合力的。
但萬朝文明偏偏就做不到這點。
團結。
這玩意對這個內部征伐極為嚴重的文明來說，壓根就是天方夜譚。
能夠出錢出力，一齊聽從古策的命令去施行一個計劃，都算是他們的極限了。
但也正是因為沒有團結。
所以他們沒能參與圍獵，自然也就沒有任何損失。
現在，難得的理智倒是重新找上了他們。
既然反叛者手握黑暗概念，那把他們引出來豈不是自尋死路？
想要對付概念，就得依靠層次相同，但本源互斥的概念，亦或者是依靠紀元神明的力量。
但萬朝文明的紀元神明已經不管用了。
“計劃究竟還會不會繼續，就不由我來告訴你了。”
逍遙鈞突然起身。
“欸？”
顧衡一愣。
“顧先生還有其他的客人，我就不久留了。”
逍遙鈞微微躬身，在顧衡還覺得有些突然的時候，他就消失不見。
還有其他客人？
誰啊？
顧衡還沒轉過彎來，就看到又有人步入了自己的孤獨小院。
這一看，他就明白了。
那位運籌帷幄的大國師古策來了。
古策踏入小院時，顧衡剛把逍遙鈞用過的茶杯收到一旁。
這位大國師今日未著錦袍，只穿了一身簡樸的灰布長衫，與顧衡記憶中那位在青古神都運籌帷幄，氣度雍容的國師形象頗有不同。
“顧先生。”
古策微微頷首，聲音平緩，“這段時間委屈了。”
顧衡示意古策坐下，重新斟了杯茶推過去：“談不上委屈。”
“顧先生住得還習慣？”
古策緩步走近，在逍遙鈞剛才坐過的石凳上自然落座。
“清靜是清靜，就是太清靜了些。”
古策接過茶杯，垂眸看著杯中碧金的茶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著：“逍遙鈞方才來過？”
顧衡點頭：“剛走。”
“你們倒像約好了的，一前一后。”
“并非約定。”
古策搖頭：“我本就要來找您。”
他路上感知到逍遙鈞在此停留，便在外稍候了片刻，有些話，逍遙鈞在場時不便說。
說白了就是互不信任。
他們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可古策自認為并不是紀元大敵的附屬，逍遙鈞也不把他當作自己人而是暫時的盟友，既然如此，那不如繼續保持點距離，免得到時候大家都尷尬。
“國師可有什么好消息么？”
顧衡默默飲茶：“我聽說你的計劃現在不是很得別人青睞了，要是打算取消的話，可千萬別忘了通知我。”
“不。”
“多虧那些反叛者鬧了大動靜，現在我的計劃更好執行了。”
古策是來報喜的。
他可沒蠢到帶著壞消息來見能輕松碾死自己的人。